白狼像是笑了笑。
“你們不就是為這個來的麼？”
它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凡人只配供我等吸食氣血；武者肉身堅韌，可作殘魂寄體；妖獸軀殼，也僅能勉強一用。可即便奪舍成功，也終究是殘軀，再無重修可能。”
白狼頓了頓，獸瞳裡翻湧著貪婪：
“但若真有修仙者踏入此地…… 那便是千載難逢、獨一無二的完美容器。”
陳啟明聽到這裡，忍不住問道：
“國家監測到的其他異常，也是你們故意製造出來的？”
白狼神色輕蔑道：“不這樣，陣外的能人異士怎肯進來？”
陸凡目光掠過外圍黑壓壓的屍潮，淡淡道：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鬥法遺址。若只是當年的戰場，絕不會有這麼多活宿體，更容不得殘魂苟存至今，沒錯吧？”
“當然不是。”
白狼望了望西周山壁，聲音變得有些陰冷。
“末法降世，靈氣枯竭，蜀山還剩一縷生機，各路修士蜂擁而至，只求在此苟延殘喘。”
“結果人越聚越多，靈氣越耗越薄，最後所有人都被逼進了這斷龍谷……”
白狼的聲音忽然充滿嘲諷。
“緊接著，大陣驟起，封死了整座山谷。陣法封內不封外，活物只進不出，最後靈氣枯竭，困在裡面的人，眼看是活不成，死也死不掉了。”
陳啟明聽得心頭髮寒，聲音忍不住發顫：“後、後來呢？”
“後來？” 白狼一聲嗤笑，眼裡佈滿怨毒。
“困在谷里的不少己是金丹修士。修為低的、年歲大的肉身率先腐朽，靈氣斷絕，只能強行碎丹化魂，化作一縷縷殘魂苟存……”
陸凡心神震動，可以想象當年修士們的慘烈絕境，也能體會到他們心底的絕望與怨恨。
白狼沉默一瞬，語氣冰冷道：
“可我們終究不是元嬰，做不到完整出竅，魂體盡皆殘缺。殘魂無依，只能在陣中互相吞噬，弱肉強食，碎片凝為主魂，主魂搶奪軀殼……”
“到最後，即便壽元尚足的金丹修士，也在無盡的吞噬搶奪與魂念廝殺中神魂俱滅，連輪迴都不得。活下來的，也成了我們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陸凡心中暗歎，腦海裡浮現出斷龍谷數百年裡，如同人間地獄般的慘狀。
阿九活了五百年，心頭竟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感，收起手中符籙，不勝唏噓道：
“狼兄，你…… 可還記得自己是誰？”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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