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明白。但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沒有時間讓他多做思考。他立即跳下桌子,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頭朝東邊人的眼睛當中。
瞬間,眼前一絲光亮也無,江易整個人被黑暗吞沒,就連自已的手也無法看清。他不敢亂動,一手握緊匕首,一手摸著口袋裡的符,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身邊的動靜。
忽然,耳邊響起一陣叫罵聲,江易渾身一顫,心跳驟然加速。
黑暗慢慢褪去,眼前出現了三間土牆搭成的房子,外牆刷的白漆基本已經脫落,牆壁上貼著褪色的春聯。屋外雜亂不堪,雞鴨散養在院子裡,四處覓食同時留下排洩物。被綁著的狼狗大聲吠叫,它一動,脖子上的鐵鏈就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吃飯!”一個惡狠狠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但江易不敢回頭看。
她面容消瘦,穿著灰色棉襖端著兩碗粥重重地放在院內的小桌上,嘴上罵罵咧咧,像是在生很大的氣。
房屋內走出兩個人。一個醉醺醺,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和一個頭發花白,身材臃腫的老嫗。他們坐在桌子旁,瞪著江易,問他知不知道錯了。
江易不敢搭話。
他們已經死了,他們不會再回來了!他不斷告誡自已:不要理他們。
“嗯。”一個微弱的聲音回應道。
這不是自已說的!
江易驚恐地四處張望,卻在腳邊看見了一個脖子上拴著鐵鏈的瘦弱小男孩。他被打得渾身是傷,右腳腳腕還有青紫色的淤血。這個孩子就是自已。
他想起來他為什麼被綁在這裡了。他跟著他們去幹農活,但不小心扭到了腳,摔倒在地,剛摘的瓜果也被摔得稀巴爛。所以他捱了打,又被當成狗一樣禁錮在這裡。
桌前那三個人聽到他認錯,笑得十分得意。男人叫囂著說小孩子就該這麼管,長大之後才能孝順。
中年女人去屋裡拿鑰匙解開他脖子上的鐵鏈,然後重重扇了他一巴掌,讓他跟過來吃飯。他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裡盡是嗡鳴聲。可他不敢叫出聲,乖乖跟在她身後,一瘸一拐地向飯桌走去。
快解脫了,他想。
此時天空血紅一片,眼前像是被紅紗籠罩住似的,哪裡都是紅色。
江易看到自已眼中的怨恨,更看到他在袖子裡藏了一把鏽跡斑斑的刀。
忽然畫面一閃。面前的三個人全部倒在血泊當中。切開的喉嚨還在不斷地往外噴湧出鮮血。
江易感覺自已的手心很是溼滑,低頭一看,竟見自已握著那把不太鋒利的刀,全身上下沾滿了鮮血。
“你忘了嗎?”一個帶著黑色惡鬼面具的人突兀地站在他面前,慢條斯理地對他說:“你生來就是惡人。儘管你拼盡全力壓抑自已,但本性是不會改的。你看看那時你才多大……”
“不、不可能。”江易聲音有些發顫。
“可你做的對,他們該死!”那人說:“你要不這麼做,死的就是你了。”
“我……”
“你快被打死的時候,誰又管過你呢?”
“是……”
“還有搶走你父母的養子,帶頭網爆你的記者,以及偷換證據的警察,害你得癌症的父親……江易,是他們先對不起你的……”
“他們……都……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