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本想追問她的來歷,可話到嘴邊又不敢說了。
尹曉臉上沒有表情,但他明顯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
不管她是離乾教教徒還是曾和離乾教交過手,終歸她的死和這個教派脫不了關係。
他能體會她想活下去的心情。就和現在的自已一樣,她肯定也是尋遍了續命的辦法,想著多活一天是一天。但天不遂人願,她失敗了,死的時候還不到二十四歲。
追問下去無異於強行撕開她的傷疤給自已看,他沒有那麼卑劣。
他正要道歉,尹曉卻突然消失了。
從那天到現在快一個禮拜過去,尹曉再也沒來過。江易又開始莫名心煩。他想找尹曉上來,但又沒有合適的理由。這一週他處理的都是小案子,沒有學生能送過去。
到了吃藥時間,他坐在辦公椅上,唉聲嘆氣地拉開抽屜,然後看到了抽屜裡放著的兩把匕首……
理由這不就來了嗎!?
他還有一件事沒問呢!
“理由”出現後,他吃藥都帶著點興奮,結果被水嗆得直咳嗽。
耳聽門口風鈴聲響,他立即抬頭,見尹曉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
“你……”他抽出紙巾擦去嘴邊水漬,悄悄拉平身上的衣服,平淡開口道:“也是罕見,你今天怎麼會來?”
“休年假。”
“年假?!”
“地府勞動部發通知,他們說我從接手學校到現在一直沒休息,已經違背了勞動法。再不休假就要停我的職。秀秀怕我跟他們起衝突,就替我答應了。”
“所以你來找我?”
“嗯。”
陰間的娛樂活動太少,發展又落後,她在那裡待著也沒意思,上來至少有高畫質電視可以看。
江易聞言輕咳幾聲,勾了勾嘴角,沒有說話。他走到她身邊坐下,見她手持遙控在一眾電視劇中選了一齣瓊瑤大戲——《梅花烙》。
電視劇中的男主角張著嘴大聲嘶吼,聽他一陣心煩。他將聲音調小了些,“這種高情緒輸出的電視劇你看著不鬧心嗎?”
“太平靜的劇情,我看不出他們在演什麼。”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電視螢幕,將男女主角的神態、表情一一記下。江易望著她的側臉,突然想:她會不會根本不是在看電視情節,而是在學習演員的情緒?
“看我做什麼?”尹曉沒有移開視線,仍舊盯著螢幕,“有什麼事嗎?”
“我沒看……”江易被抓了個現形,有些不好意思,“倒真有一件事。我本來想叫你上來,正好這會兒你來了。”
他起身拿出兩把匕首,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那把小的是我在縣衙發現的。另一把是我師父的。它們的外觀、材質相差無異,可匕首所帶的氣息卻完全不一樣。那把小的陰氣很重。
我懷疑它們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不過我師父正統道教出身,沒理由用離乾教的東西,還是說離乾教改了道教的法器?你幫我看看它們來歷。”
尹曉移開目光,來回打量這兩把匕首,然後拿起那把小的,劃開自已的食指。她的皮膚被輕易劃破,流出暗紅色的血。指尖絲絲黑線縈繞,隨後滲入她的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