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你去問他。”凌紅打起了啞謎,“當做我給你佈置的工作,認真對待。我想你徹底弄清楚來龍去脈後,說不定會重新愛上他。
尹曉,我只能說,以一個旁觀者而言,傅筠亭是做錯了一些事,但從未負過你。他可能比你想象中還要在意你。”
然而,凌紅的肺腑之言並沒觸動尹曉。她毫不在意地問凌紅:“陰間生育率上不去了,要給下屬包辦婚姻?”
凌紅撇著嘴,無奈白她一眼,又坐回到椅子上,從一摞檔案中抽出一個檔案袋,放在尹曉面前,嚴肅道:“說回正事,你上回去醫院收學生的時候,是不是虐殺了一隻魂魄不全的鬼嬰?”
“它對我兩個下屬出手,還差點殺了他們。我總不能當成沒看見。”
“可問題是這件事又被人拿出去大肆宣傳。現在說你執法過當。即便它該死,也不能是那種死法。”
尹曉冷笑,“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齣溜。他們不會還想推動‘廢死’吧。我說有些律師和官員一下來就該直接扔進油鍋,省得把陽間那些歪風邪氣也帶下來。”
“說這些都沒有用!”凌紅又拿出一份資料夾,“還有,你是不是威脅驚嚇活人,還對他們下咒?”
尹曉不語。
“你還偷看過生死簿,對嗎?”
凌紅將一張貼著紅色標籤的紙狠狠扔到尹曉身上,呵斥道:“你明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為什麼還是違反條令條例?”
尹曉拿起紙張看了看。
“出去!”凌紅一指門口,“回學校做好工作交接。”
尹曉站起來轉身就走。臨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你想好了?”
凌紅表情一滯,隨即擺了擺手,“這次是司法部給的懲處,我也保不了你。執行吧。”
尹曉拉開房門,迎面撞上滿面春風的秦文良。他剛要張嘴說話就被尹曉甩了一巴掌……
凌紅攤在椅子上,看著那顆發亮的水晶球,內心暗歎:一個都夠頭大了,也不知道您當年怎麼管理門派那麼多人的,還要對付其他牛鬼蛇神……您要在該多好。
另一邊,江易回到家中隨便吃了些東西,而後上樓洗個了澡,躺在床上休息。家裡很亂,但他沒精力收拾,想等睡醒再說。
尹曉給的瓷娃娃早前被他挪進了臥室的床頭櫃。他戳了戳娃娃的臉頰,“你呀!早點來找我。我跟你之間還有筆賬要算呢。你害我今天被別人當成了精神病。”
他今天早上太過激動,沒有分辨尹曉還是隱身的狀態,直接在人群中跟她說起了話。尹曉走後,保安才戰戰兢兢地問他從哪個病房跑出來的。
想起早上,他笑了笑,一手握住小娃娃,逐漸閉上了眼睛。
江易醒來後見臥室裡光線黯淡,知道自已這一覺睡的時間不算短。他躺在床上沒有動,也沒有去拿手機,只是呆呆地望著照在天花板上的陽光 。
黃昏時分的陽光總是輕而易舉地鑽進人的腦海中,之後作為一段回憶必不可少的背景。它見證了那時發生的事,記錄了當下的情感,又在多年後成為開啟記憶的鑰匙。
江易很小的時候,黃昏是他和媽媽重新相聚的標誌。只要陽光西斜,幼兒園的門就會開啟,徐聞靜總是站在第一排,微笑著衝他招手。
五歲後,黃昏是他想回家卻又回不去時流淚的誘因。他一路哭著從田間被攆回那個不屬於他的小院。
長大後,黃昏是他和老道士忙了一天回家的路標。老道士推著腳踏車走在前面,嘴裡唱著走調的流行歌曲。江易跟在後面,笑得肚子疼。
最後,老道士在黃昏離去。
他將他和那段陽光一同埋入土裡,此後渾渾噩噩,不願也不再錄入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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