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配藥制度也遵循‘現藥現配’嗎？”尹曉問道。
“我沒去過精神病院！我都是在家吃的。”江易說，“但我想他們應該有這個規定。總有一些藥物不易儲存……你是說這些人是在當天晚上八點左右出意外的？！”
護士給病人配藥，一般會在病人快服藥的時間才把藥配好。因為有些藥物無法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而且一次性把一天的藥量全都配好也容易讓病人誤食。因此，醫院都要求現藥現配。
所以江易和尹曉看到的藥盒應該是那天晚上臨近八點才配好的。可這些藥最終沒有送到病人手裡，這就證明他們那時一定出了什麼事，才導致病人沒有按時服用藥物。
尹曉點頭：“這就更能說明，那些護士不是死於自發的殉道或者被院方單獨滅口。我們剛才看到的病房，和護士休息間的情況一樣，到處都沒有掙扎或者搏鬥過的樣子。所有人在事發前都在做和平常一樣的事。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會死。
至於為什麼要對他們下手，我想會有兩種可能。
一是他們的上層暴露了，要捲鋪蓋走人，清理現場。但這裡個矛盾的地方。既然是要毀滅證據，那麼一切可疑的人和物都要帶走，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樓下一整間房的內容怪異檔案不可能還放在那。
那麼就是第二個原因。他們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這裡的一切對於他們而言都是‘垃圾’。只是處理的方式各有不同而己。而‘垃圾’根本不怕被人發現。”
江易對她的推測深表認同。但對於死亡地點，他還有異議：“如果精神病院臨時通知這幫人下樓集合，將他們送到其他地方呢？”
尹曉白了他一眼：“這裡方圓十幾裡都沒有人，己經夠隱蔽了。有必要把人帶到別的地方殺嗎？你會把平頂山的煤拉到大同去賣？”
“我會這麼想完全是因為我們自從進來後就沒看見幾個鬼魂。”江易為自己辯解到一半，忽然想起度假小屋的事，於是話鋒一轉，“或者人死在這裡，魂魄被送到另一個地方。他們只是沒了藥物實驗的價值，沒說不能做別的事。鐵圍城只會把鬼困住而不會藏起來，對嗎？”
“是。”
“那這些鬼魂說不定又是被某個陣，送到某個時空中去了。
真是沒想到精神病院和度假小屋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竟然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江易的表情有些扭曲，“在一個陣里布好多陣……姓岳的哪來那麼大精神力到處佈陣，而且還都是大陣？陣破了他也會受反噬，難道一點也不擔心，堅信自己的陣不會被破，更不會死？”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尹曉嘆了口氣，“這個人最厲害的還並不是法術，而是……算了，我們出去後再說他。”
她不想在這裡談這件事，“這裡是配藥房，找找看有沒有實驗報告上寫的營養劑。我不想再出什麼紕漏。”
江易不知道尹曉為什麼突然對提起嶽乾坤抗拒起來，心中猜想可能是她覺得嶽乾坤在當下不是重點。因此他也不再追問，只按照尹曉的要求，和她翻箱倒櫃，將藥瓶一一開啟檢視。
然而忙活了一整，他們也沒發現這些藥物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從外觀看只是普通的藥物，至於成分有什麼不同，恐怕要把它們帶出去逐一化驗。可這麼多藥，帶哪瓶也是問題。就在尹曉準備宣佈放棄尋找之時，江易從醫藥櫃下方的角落中找到了半瓶沒有標籤的橙色瓶子。
他從櫃子裡面鑽出來的時候頭髮蹭到了一些灰塵，但眼神透著光，將手上的瓶子遞給尹曉，一副驕傲得意的模樣。
尹曉望著他，突然想起了家裡曾經養的那隻狗。它從外面撿到自以為是的好東西，也是這麼回來給她邀功的。她情不自禁地撥弄了兩下他的頭髮，幫他彈去塵土，說了句：“好了，去玩吧，小黃。”
江易一愣：“小黃是誰？”
“額……”她拿走瓶子，目光移向別處，“我閨蜜。”
“你閨蜜叫小黃？！哪個不負責任的父母會給女兒起這種名字？”
“噓，不要吵，再吵揍你。正事要緊。”
江易：捂嘴是吧！？
尹曉擰開瓶蓋，倒出幾顆藥丸放在手心，觀察片刻，忽而緊緊握住右手。手中的藥丸頓時化為齏粉。粉末順著她的指縫灑向地面。
“找到了。”她攤開手。
雖說她和江易猜得八九不離十，但猜測始終是猜測，不能當做事實討論。在其基礎上進行的後續推斷，也極有可能歪了方向或者與真相南轅北轍。可尹曉現在手裡這瓶藥，終於能夠讓她將先前對精神病院的部分猜測確定為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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