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曉學著金髮護士,釋放出一部分陰氣。那兩隻鬼瞬間被巨大的能量壓得雙膝跪地,就連江易也深感不適。其他幾隻鬼更是叫苦不迭,身體裡的陰氣被擠壓著,從它們的七竅中向外擴散。最開始那個被鐵鏈穿透掛在牆上的鬼當下就被碾成了塵埃。
緊接著,地面上散落撲克牌豎起,牌尖對著金髮護士和它身邊的鬼。
尹曉眼神驟然一凜。撲克牌頓時如同子彈一般,全部射向它們。
沾染了陰氣的撲克牌變得銳利無比,如同打磨過的刀片,刺穿那兩隻鬼的軀體,帶著它們的“血肉”,釘在牆上。不消片刻,兩隻鬼千瘡百孔,每道傷口清晰見骨,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黑氣。
推車的鬼放聲大叫,聲音刺耳無比。尹曉一抬手,一張紙牌插入它的喉部,正卡在它聲帶之間的空隙中。金髮護士見狀立馬捂緊嘴巴,再疼也不敢叫出聲。
尹曉向它們走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形成了一種心理壓迫。金髮護士忍不住開始抽泣。
“對、對、對不起……”它期期艾艾道。
尹曉居高臨下地按住它的頭,手指關節用力。金髮護士覺得自己的天靈蓋要被她捏碎了。
“曉曉,等一下!”江易阻攔道,“聽起來它的思維還算正常。反正都是死,不如讓它死的有價值些。問清楚這裡的情況,省得我們浪費時間,毫無頭緒地找線索。你說呢?”
“你想問,人家未必配合。”
江易用英文跟那些鬼說了幾句話。那幾只鬼立即點頭如搗蒜。
它們也可以談,它們也可以當好人。
江易將它們的答覆轉達給尹曉。尹曉思慮的幾秒鐘,幾隻鬼覺得比一輩子還要長。
見尹曉鬆口,江易將鐵鏈還給她,用力捏了捏手心。鐵鏈的寒氣非普通人能抵抗,況且他身體本來就不好,一番劇烈運動下來,他非但沒出汗,反而整個人都要被凍僵了。他把原先壓制其中一隻鬼的陰符撕下,接著去撿起角落裡手電筒。
適才被鐵鏈穿通腹部的厲鬼能量耗盡,己經灰飛煙滅,再加上頭骨碎裂而消散的鬼魂,在場“活著”的還有西只鬼,不過能說話的只有三隻鬼。
尹曉將它們用鐵鏈綁在一處,扔在地上,俯視著它們,問:“你們……你們……你、你、你幹什麼?”
她側過頭,無比困惑地看向緊挨在自己身邊的江易。
江易輕咳一聲,關掉手電筒,用黑暗掩飾自己發燙、紅透的耳朵和臉頰。
“我冷。”他說,“手都沒知覺了。”
“你找我取暖?”尹曉差點沒被他氣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那怎麼辦?我現在哪兒哪兒都冷,不放你手裡,我還能放哪兒?”
他說得理首氣壯。尹曉突然有種是她錯了的感覺。她“嘖”了一聲,但也沒鬆手。她知道江易的冷是因為鐵鏈上的陰氣,於是一邊問話,一邊幫忙將他身上的陰氣轉移到自己這裡。
隨著陰氣的抽離,江易竟然真的覺得暖和了些。
江易不是語言專業畢業的,更不懂翻譯技巧,將護士們的敘述轉化成中文翻譯給尹曉己經有些吃力,再加上他的心現在跳得亂七八糟,翻譯的工作就更難做了。一句話讓護士重複兩三遍是常有的事。
他這個工作效率令尹曉想念起了阿水。
專業的事果然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辦啊。她想。
不過,就算阿水是專業的,現在也沒空過來。她正在動用畢生所學,跟厲鬼貝蒂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大談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帶來的危害,以及黨派之間如何利用媒體模糊事實重點,煽動各方矛盾為自己獲取利益。
貝蒂被她捆得像個粽子,跑又跑不了,說也說不過。阿水說的每句話,它都覺得有道理。後來索性閉了嘴,專心聽阿水說,不時還贊同地點點頭。整間精神病院裡最和諧的怕是隻有這一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