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菸抽完,他繞著車走一圈,在車後窗的玻璃上看見了兩隻小手印,而李婉琳貼的那張紫色符紙還在窗戶上沒有拿下來。
他忽然想起方才的情形:白光刺得他下意識抬眼,正撞見鏡中反射的符紙。下一秒他便覺渾身一輕,像是掙脫了什麼束縛,理智重新迴歸大腦。
那種束縛感,從他成年後就再也沒經歷過了。
可明明他帶著珠串,不應該再發生了才是。到底是山裡來了新“東西”,還是車後備箱裡的那個盒子在作祟,又或是……那道符?
它並不是出自r國神社的手筆……
他回到車上。常瑩立即撲進他的懷裡哭泣,他象徵性地哄了兩句,跟她道歉,轉頭質問李婉琳那道符是誰給的。
常瑩搶先一步說是李婉琳在華夏當道士的朋友送的,昨天晚上她們能活下來,或許都是靠它。
李婉琳說:“安全起見,我們還是等到了目的地再撕下來吧。這位置,應該不會影響你開車。”
“好。”武市堯嘴上答應著,但心裡還是半信半疑。
重新出發後,幾個人一路都很順利,車輛最後停到一處鳥居前。
過了鳥居,山路驟然收緊,一條長長的石塊石階蜿蜒向上,曲曲折折,望不見盡頭。兩側的古樹高聳入雲,未落盡的枯葉遮蔽住天空,將透來的光線撕碎。
臺階上的雪被清理過,但還是有冰渣。為免摔倒,三人都慢下腳步,謹慎前行。
武市堯走在最前頭。他抱著那個用外套裹住的盒子,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剛下車時還能勉強扛住,可山風沒吹兩下,就帶走了他在車裡積攢的所有熱量。而且越往山上走,寒意越像針似的往骨頭裡鑽,他的手指都要被凍僵了。
上山的石階不陡但多,他感覺腿部肌肉漸漸酸脹發沉。更詭異的是懷裡的盒子也越來越沉,像灌了鉛似的往下墜。他死死攥著外套邊角,才沒讓盒子脫手而出。
常瑩跟在他身後,拉扯著他的毛衣,偶爾提出要跟他交換拿盒子,但被武市堯拒絕。
李婉琳看著腳下的路,突然想起了幾個月前在度假山莊,和尹曉他們去看寺廟。當時的她根本沒想到自己會遇見什麼,只當是一場和朋友、愛人的遠足。她和現在的常瑩一樣,緊緊依賴著江駿誠,連上樓梯兩人都是手牽手。
沒想到一轉眼,她和江駿誠的感情走到了盡頭,自己成了孤身一人。自從看見他和伊藤的緋聞,李婉琳就對他的做法十分不恥。沒想到江駿誠變本加厲,隔三差五地將他和伊藤的關係往曖昧的地方引導,甚至面對記者的詢問也說的模稜兩可。
他和李婉琳陷入了冷戰。李婉琳倒是自然而然地認為兩人的關係結束了。她和他說了分手,並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但還沒和家裡人說這件事。
如果是三個月以前,她可能還會因為這件事情感到難過,但現在,她根本不把它當回事。也許是經歷了諸多靈異事件,自己變得更堅強;也許是這近三個月不太平也不順利的留學生活,讓她發現有他沒他自己都能活下去,從而變得灑脫。
好事情讓人欣喜,壞事情讓人成長。怎麼樣她都不吃虧。
她抬頭看了看前面的一對小情侶,抿嘴一笑。兩個人互相扶持是風景,一個人獨行山路也是風景。
兩人成行,一人也行。
隨後,她又想起了尹曉。如果尹曉當初是在這條樓梯上在把江駿誠踹下來,那江駿誠肯定比上回還慘。她會說什麼?
按著尹曉的脾氣,她肯定會涼涼地說:“小課長腦子不好,身體也不好。活著幹什麼。”
想到這裡,李婉琳“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她這一笑不要緊,倒是把前面那兩個神經緊繃的“苦命鴛鴦”嚇得沒磕在地上。常瑩慌忙問她怎麼了。她連連擺手說沒事,只是自己想到了一些事把自己逗笑了。
常瑩二人一頭黑線,心說:現在什麼情況,你還能樂的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