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園沒有看他,低著頭,手指在酒杯邊緣慢慢轉著,轉動杯沿。
“扶蘇不該如此,你也不該如此。”
他的聲音更低了,“廉頗,李牧同樣如此。”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嬴政把酒杯放下了,他靠在憑几上,看著蘇園,看了很久,他發現有點看不懂這個比自己小一點的先生了。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嘴角那個要笑不笑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園說不上來的東西。
不是感動,不是感激,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像是戰場上那種——一個人把後背露給你的時候,他不會解釋,不會鋪墊,不會說“我信任你”,他就是轉過來了。
“你喝多了。”
嬴政說。
蘇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沒多,清醒得很。”
嬴政沒有說話,提起了酒壺,給蘇園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蘇園注意到他倒酒的動作己經沒那麼僵硬了,蘇園端起酒杯,沒有喝。
“政哥。”
“嗯。”
“以後別一個人扛著。”蘇園說,“你不是真的核動力驢。”
嬴政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
“核動力驢到底是什麼?”他問,上次回來他查了,沒找到什麼核動力驢。
蘇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你就當是——很厲害的意思。”
嬴政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蘇園也喝了,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坐著。
窗外有風,廊下的銅鈴叮叮噹噹地響,傳得很遠,像是在告訴整個咸陽宮——路寢裡的燈還亮著,大王還沒睡。但今天晚上,他不是一個人在熬。
酒壺見底的時候,蘇園把杯子放下,看了一眼案几上的飯菜。
還帶著熱氣,再不吃就要涼了,嬴政光顧著喝酒了,飯菜一口沒動。
“政哥,你吃點飯吧。”
蘇園掀開蓋子鋪在案几上,並且把回鍋肉往嬴政面前推了推,語氣變得隨意。
“光喝不吃,胃受不了,今天做的回鍋肉,蜀地的做法,你肯定沒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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