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還落在書頁上,沒有抬起來,聲音從書後傳出。
嬴政剛說完,呂不韋就跪下來了,緊接著呂恪和甘羅也跪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嬴政也沒有抬頭,又開始翻那捲書,彷彿不知道下首有三人一般,翻著書,一頁,一頁,又一頁。
殿內的宮女和內侍全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呂不韋跪在那裡,跪了一陣後膝蓋己經開始疼了,他年紀大了,跪不了多久,但不敢動。
他不知嬴政何時會開口,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否活著走出大殿。
其餘兩人更是不敢動,加上那種窒息般的氛圍,巨大的精神壓力壓在每個人的身上。
殿內安靜了很久,沒有人出聲,只能聽到自己心臟怦怦震動的聲音。
然後,那捲書被合上了。
那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殿裡,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
嬴政抬起頭,看著下面跪著的三個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從呂不韋身上掃過,從呂恪身上掃過,從甘羅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呂不韋兩鬢的白髮上,停住了。
對於這個扶他登基,卻又緊握著屬於他的權力不鬆手的“仲父”,他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情感。
呂不韋跪在地上,頭低著,視線落在地面上。
地面己經和以前他所知道的不一樣了,但他沒有心思去想這是什麼,他的後背全是汗,腿腳己經完全麻了。
“三位愛卿怎麼跪下了?”
嬴政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帶著一絲疑惑,好似真的不知道他們為何跪在那裡。
“你們怎麼都不提醒寡人?讓相邦和兩位愛卿跪著。”
沒有人回答,宮女和內侍的頭低得更深了。
嬴政把書放在案几上,微微側了側頭。
“還不快給三位愛卿賜座。”
內侍搬來案几和蒲團,動作很快,但沒有聲音。
呂不韋說了一句“謝大王”,聲音有些沙啞。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腿快沒有知覺了,踉蹌了一下。
呂恪趕緊扶住父親,把他攙到蒲團上,跪坐下來。
甘羅也站起來,慢慢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色如常,還是那副看不出任何想法的模樣。
嬴政靠在憑几上,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幾下。
“一路勞頓,辛苦相邦了,封地那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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