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把漠北荒原刮成白茫茫的混沌。
夷男可汗的黃金狼頭大氅結了冰稜，他望著遠處巍峨聳立的燕城，喉嚨裡發出野狼般的低吼：
“長生天庇佑，今夜定要攻下唐人的堅城！”
話音未落，夜空突然炸開數十道火流星。
唐軍營中飛出冒著青煙的火球，在薛延陀騎兵陣中炸開團團火光。
戰馬驚嘶著人立而起，把背上的武士甩進雪堆——這正是魏叔玉發明的“黑油火鳶”。
李佑扶著牆垛的手掌貼在石塊上，即便格外冰冷，但他內心卻火熱一片。
他盯著北方雪原上跳動的火光，喉結上下滾動。
“姐夫折騰出來的玩意，真他孃的好用吶！”
“殿下，南門甕城火油己備！”渾身掛雪的校尉跪地稟報，“蘇將軍留下的三百架神臂弩全數上弦。”
李佑的貂裘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想起三日前那個雪夜。蘇定方臨行前特意帶他走遍城防暗門，在糧倉夾層藏了八百桶火油。
此刻城下馬蹄聲如悶雷滾動，數萬支火把將雪地映成血色。
“傳令各門，待敵軍雲梯過半再潑火油。”少年親王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顫音，“告訴弩手，專射舉火把的。”
與此同時。
契苾沙門突然指著西北方驚叫：“狼煙！是唐軍旗語！”
但見兩道黑色煙柱破開雪幕，在灰白天際扭成猙獰的蛇形。
“哈哈哈…”
契芯何力笑得格外暢快，今天他定可以暢快屠殺一番。
“兒郎們，隨本將軍殺！”
“殺殺殺！！”一萬鐵勒人組成的精騎，宛若洪水般朝薛延陀大軍殺過去。
蘇定方這邊。
他抹掉眉睫上的冰霜，青銅指南針在掌心泛著幽光。兩千精騎靜默如雕塑，馬嘴裡噴出的白氣在月光下凝成冰霧。
“將軍，前面就是夷男的牙帳。”
斥候的聲音很有些激動，“雖說王帳內無人，但周圍卻全是薛延陀王族的婦孺老人。”
唐河上鼻子突然抽動，眼睛裡滿滿都是嗜血的精光：“蘇將軍下令吧。”
蘇定方點點頭，“傳令下去，全軍突擊，車輪放平一個不留。”
一陣悽慘的哭嚎聲後。
“放平車輪！”蘇定方聲如洪鐘。唐軍陣前豎起三百具包鐵戰車，車軸與輪轂平齊處寒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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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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