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沉吟片刻緩緩道：“皇爺爺曾教導孫兒，‘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世家如江河，疏導則利民，堵塞則禍國。當用之、限之、化之。”
“何謂化之？”
“開科舉，廣納寒門；立學堂，教化百姓；興工商，分其利益。
待寒門崛起、百姓開智，工商繁盛，世家之勢自解。”
李象語氣平靜，“此為陽謀，縱使世家明知是計，亦不得不從。”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龍袍帶起一陣風。他渾身劇烈一哆嗦，瞪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李象，怎麼都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幕！
他死死盯著這個長孫，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半年前的李象，雖聰慧卻怯懦，遇事常需旁人提點。
而今站在他跟前的少年，眼神堅毅、談吐從容，竟隱隱有帝王氣象！
“好好一個陽謀！”
李世民撫掌大笑，笑聲在殿中迴盪，“賢婿，你給朕送了份大禮啊！”
“現在信了？教匯出這樣一個學生，我哪有精力再管別的皇子？”
李世民笑容一斂，重新坐回龍椅，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韋貴妃的請求，他本就不甚在意。如今見李象這般變化，更堅定其決心，皇太孫必須由魏叔玉教導！
一個妃嬪所出的皇子，豈能與嫡長孫相提並論？
可惜啊。
要是皇孫都能由他教導，那…那該有多好啊。
“朕明白了。”李世民擺擺手，“此事作罷。不過”
“今日閱兵，你風頭太盛。于志寧的奏摺雖是無稽之談，但朝中眼紅者眾。叔玉，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魏叔玉聳聳肩：“兒臣準備告假三個月，陪長樂坐月子，順便教教孩子。”
“你想躲清閒？”李世民似笑非笑。
“非也。”
魏叔玉正色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兒臣若繼續在朝中活躍，只會讓更多人不安。不如暫避鋒芒，也讓某些人安心。”
君臣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然。
李世民緩緩點頭：“準了。不過三個月後，朕有要事交給你辦。”
“何事？”
“到時自知。”李世民賣了個關子，揮手道，“今日就到這裡，都退下吧。”
眾人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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