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叔玉整治著遼東,東征高句麗的訊息,很快便傳回長安城。
貞觀十七年的冬,來得格外的早。
臘月才過半,關中的風便已成為刮骨刀,嗚咽著從龍首原撲下來。
鑽進長安城一百零八坊的每一條街巷,捲起地上未及掃淨的枯葉,拍打著家家戶戶緊閉的門窗。
鉛灰的天色沉甸甸,壓在朱雀門巍峨的鴟吻上。
往年寒冬臘月時,坊間多是縮著脖子匆匆來去的身影。
他們咒罵著賊老天的寒氣,計算著柴炭的用度,或憂心家裡殘存的糧食。
最近幾年卻變得不一樣。百姓們再也不用為柴炭發愁,官家售賣的煤球格外好燒,而且價格只有柴炭的半成。
至於糧食嘛,最近十幾年年年豐收,糧食價格甚至比武德年間還要便宜。
尤其是草原能提供大量肉食,讓糧食愈發低賤起來。
哪怕朝廷東征高句麗,長安的糧價一點波動都沒有。
春明門,兩看門老卒佝僂在門洞裡,石炭火盆燒得很旺。
一老卒雙手攏進袖子裡打著牢騷,“該死的鬼天氣,怎麼又飄起雪花。”
“瑞雪兆豐年。忍忍吧,與往年相比,如今的生活像裹著蜜。”
話音剛落,城外的風雪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遼東大捷,大唐破十八城,高句麗國祚滅。”
守門的老卒愣了下,旋即高聲怒吼:
“兄弟們快出來。遼東大捷,速速將拒馬移開。”
大門洞裡的拒馬剛剛搬開,背上沾滿泥雪的三根紅翎信使,在官道上瘋狂奔騰。衝進春明門時,馬鼻子噴出的粗重的白氣。
守門的武侯連查驗都省了,急急揮旗放行。蹄聲如急鼓,踏碎坊牆間沉悶的寂靜。
旋即。
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的歡呼聲,不絕於耳。彷彿只是一息之間,某種滾燙的東西,便在長安城裡賁張開來。
“聽說了嗎?遼東大捷,我大唐攻破高句麗十八城。”
“豈止是大捷!橫亙在大唐頭頂上的高句麗,竟然真被滅啦。”
“嘖嘖嘖…前隋百萬大軍都折戟沉沙,卻被我大唐輕而易舉給滅掉。”
“千真萬確!我表兄在兵部當差,親眼見到紅翎捷報。說是魏…魏駙馬神機妙算,我王師天威浩蕩,摧枯拉朽間便滅掉高句麗。”
“魏駙馬?他不是個管後勤的參軍嘛,怎麼還神機妙算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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