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膠片時代的黑白默片,到好萊塢的特效大片;從歐洲的文藝長鏡頭,到香江的武俠剪輯。
不僅僅是看過的電影畫面,而是關於這些畫面背後的一切。
《泰坦尼克號》是怎麼打光的,卡梅隆在那個巨大的水箱裡是怎麼排程攝影機的,每一幀的色彩引數是多少。
《霸王別姬》裡張國榮的那個轉身,陳愷歌是怎麼講戲的,京劇指導是怎麼糾正身段的,背景裡的虛焦路人是怎麼走位的。
劇本結構、分鏡頭指令碼、場面排程、燈光佈局、美術置景、服裝道具、錄音混音、後期剪輯、特效合成…
這些原本需要幾十年科班學習和片場摸爬滾打才能掌握的專業技能,此刻就像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一樣,深深烙印在他的腦回路里。
不僅是電影。
電視劇、MV、紀錄片、廣告片,甚至是還沒發生的那些綜藝節目流程、演唱會舞美設計。
只要是和導演這兩個字沾邊的東西,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全都在這顆腦袋裡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突然,一種奇怪的掌控感傳遍全身,這具身體似乎不太一樣了。
鄭輝走到房間那面略顯斑駁的鏡子前。
“試試?”
他對著鏡子開始想一個情境,一個少年失去雙親但不想表現出脆弱。
悲傷、隱忍夾雜著絕望。
馬上鏡子裡面的臉,就開始做著動作。
眼角微微下垂,眉心蹙起,嘴角緊抿。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卡住不肯落下。
那種痛失摯愛卻無法言說的破碎感,瞬間溢位鏡面。
“收。”
鄭輝打了個響指,淚水瞬間收回,表情恢復如初。
他再試了個別的動作,一個瀕死的人看到希望求救。
馬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頸部的一根青筋精準地暴起跳動。
“救…救命…”
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從胸腔深處擠壓出的氣流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鄭輝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手指感受著聲帶細微的震動頻率。
不只是表情。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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