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鐘，兩個漢子走進了院子。
兩個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沒有肩章領花，但腰板挺得筆直，像兩杆標槍插在地上。
左邊那個黑臉膛，肩膀寬厚，手掌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油泥。
右邊那個稍微白淨些，個子不高，但眼神聚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三叔公指了指左邊那個：“林大山，汽車兵，開了十二年車，去年裁軍裁下來的。現在家裡兩個娃，老婆身體不好，正愁著去哪找活幹。”
鄭輝看向林大山：“會修車嗎？”
林大山往前跨了一步，聲音洪亮：“報告！解放、東風、吉普，只要是四個輪子的，我都能修。
大修不用進廠，給我一套工具，路邊就能把發動機拆了裝回去。”
鄭輝看了一眼他的手，那是常年握方向盤和扳手留下的繭子。
這年頭，路況差，車況也差。去各地跑業務，車壞在半道上是常事。有個能修車的司機，等於多了一條命。
“開車穩嗎？”
“首長坐過我的車，端著水杯不灑。”
鄭輝點點頭：“行，算你一個。”
林大山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喜色，又馬上收斂住，恢復了立正姿勢。
鄭輝轉頭看向右邊那個。
三叔公介紹道：“陳建國，炊事班班長。也是十二年兵齡，剛退下來。”
鄭輝眉頭挑了一下。
炊事班？做飯的？他要的是保鏢，是能打能抗事的。找個做飯的幹什麼？
三叔公看出了鄭輝的疑惑，補充道：“你別小看炊事班的，部隊裡有句話，背黑鍋，戴綠帽，看別人打炮。那是瞎扯。
炊事班那是全連最能打的，還得揹著行軍鍋跑五公里。而且，這小子不光飯做得好，還會算賬。”
鄭輝來了興趣：“算賬？”
陳建國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穩重：“我在連隊當了八年炊事班長，兼管司務長的賬。”
鄭輝指了指石桌：“坐下說。”
陳建國沒坐，依舊站著。
“說說看，你怎麼管賬的？”鄭輝看他不坐也沒強求。
陳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翻開遞給鄭輝。
“這是我以前記的《給養逐日消耗登記簿》。”
鄭輝接過來，密密麻麻的數字，字跡工整。
”。八零百一數人到實。斤五菜鹹，斤兩油，斤十三麵，早，日一月八“
”。八零百一數人到實。斤十六菜白，）斤三膘（斤二十豬，斤五十四米大，午，日一月八“
”。兩四油，斤三米大：餘結“
。兩到確，筆一每
。飽不吃士戰斤一，費浪是斤一多。米多下就，人多有。糧下口計個究講，食伙管班事炊“：子本著指國建陳
”。制控本是就這
。秤過要我，菜的來回買員養給，單購採填要天每我。準標量定食副主是這，兩四加半斤有還“：說續繼國建陳
”。票發對核要，字簽要，收驗要都這。水是全就來出炒，看不果如水注豬。兩二就斤一，除不果如泥帶蔔蘿
。虧盈算結要，底月個每。支超能不又，蛋有有，好吃士戰讓要既。表本譜食編要我，末週個每“
。估預得，算得就這。空虧能不也，費食伙月半個兩過超能不餘結，定規隊部
”。平攤本把，芽豆點發多，腐豆點做多如比，來回補找上食副在得就我，了漲價月個哪是要
。國建陳著看，子本上合輝鄭
。計會個是這，子廚個是僅僅不這
。律紀重，矩規守，人的兵當，且而
。心放都誰比，貨發管，房庫管他讓
。問輝鄭”？嗎車開會你“
”。好得開山大沒但，證過考，會“
”？嗎打能“
。磚紅塊一的裡落角子院眼一了看國建陳
。下砍手單上桌放，頭磚起撿，去過走他
”。嚓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