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早晨，蘇念七點西十到公司的時候，發現肖奈己經坐在辦公室裡了。
他今天看起來比昨天好了很多，臉色恢復了正常，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依然隨意地捲到小臂。他正對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聽到敲門聲也沒有抬頭，只是說了一個字：“進。”
蘇念把補充完整的風險評估報告放在他桌上，退後一步，安靜地站著。
肖奈的目光從螢幕上移到那份報告上。他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速度比昨天快——不是敷衍，而是因為大部分內容他己經心中有數，只是在確認她補充的部分是否到位。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
“這個風險點，”他指著報告上的某一行，“你是怎麼發現的？”
蘇念走過去，微微彎腰看向他指的位置。那是一段關於資料安全漏洞的分析，她指出了現有技術方案中一個潛在的隱私洩露風險。
“我查了去年歐盟新出臺的資料保護法案，”她說，“致一科技的海外業務正在擴張，如果這個漏洞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可能會觸發法律風險。”
肖奈抬起頭看她，目光裡多了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欣賞，不是認可，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本質的……驚訝。
驚訝於一個助理，看到了連他技術團隊都沒有注意到的問題。
“你學的是人工智慧，不是法律。”他說。
“但我的工作是為您把關，”蘇唸的語氣平靜而篤定，“法律風險也是風險。”
肖奈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在報告上籤了一個字，推回來：“歸檔。”
蘇念接過報告，轉身要走。
“蘇念。”
她停住。
“你每天早上幾點到公司？”
這個問題讓蘇念微微一愣。她想了想，如實回答：“七點西十左右。”
“以後不用那麼早。”肖奈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公司規定的上班時間是九點。”
蘇念看著他，一時分不清這是關心還是提醒。
“我習慣早到，”她說，“可以安靜地處理一些事情。”
“那隨你。”肖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蘇念走出辦公室，把報告歸檔，然後回到工位上，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九點鐘，專案評審會準時開始。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大部分是技術部的中高層。蘇念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手指放在鍵盤上，準備做會議記錄。
肖奈坐在長桌的主位，面前放著一杯綠茶——蘇念在會議開始前五分鐘放進去的。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開始主持會議。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帶著一種天然的掌控感。技術部的幾個人輪流彙報專案進展，肖奈時不時打斷，問幾個犀利的問題，把彙報者問得滿頭大汗。
蘇念一邊記錄，一邊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反應。她注意到，當肖奈提出尖銳問題的時候，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是緊張和防禦，只有技術總監老周能從容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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