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局定在週六晚上六點，學校後街那家川味火鍋。
蘇唸到的時候，陳宇和研二的兩個人己經佔了靠窗的大桌。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花椒和幹辣椒的香氣混著熱氣撲面而來，玻璃窗上凝了一層白霧。
袁湘琴坐在最裡面，正拿著一把小漏勺往鍋裡下蝦滑，動作生疏但認真，旁邊放著一個自帶的保溫袋。
“蘇念姐！”她看見蘇念，用力揮手，“這邊這邊！我給你留了位置！”
她指的位置在她旁邊。
蘇念脫了外套走過去坐下。
袁湘琴立刻從保溫袋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放在她面前：“我自己做的酸梅湯。吃火鍋喝這個最解膩，比店裡的飲料健康。”
瓶子上貼著手寫標籤——“蘇念姐專屬”，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蘇念看著那個笑臉，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
酸度剛好，甜味不重，是她喜歡的口味。“好喝。”她說。
袁湘琴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鍋裡的牛油翻滾得更熱鬧了，毛肚、黃喉、鴨腸陸續下鍋，紅油裹著食材翻騰，香氣濃得像一堵牆。
陳宇涮毛肚的功夫一絕，“七上八下”嘴裡還唸唸有詞，涮出來的毛肚脆嫩得剛好。
兩個研二的男生搶肉吃搶得不亦樂乎，筷子在鍋裡打架。
蘇念夾了一片涮好的肥牛，在油碟裡蘸了蘸。
正要往嘴裡送，聽見袁湘琴的聲音。
“首樹！這裡這裡！”
蘇唸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她把肥牛送進嘴裡，慢慢嚼。牛肉很嫩，油脂在舌尖化開。她沒有抬頭。
江首樹走過來。
他沒有坐到袁湘琴特意空出來的她身邊的位置，而是拉開了陳宇旁邊的椅子。
“江大神你坐這兒？”陳宇受寵若驚，往旁邊挪了挪，“我以為你坐小袁那邊——”
“這裡就行。”江首樹說。語氣很平，但陳宇識趣地閉了嘴。
袁湘琴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
然後她重新笑起來，把自己涮好的一碟毛肚端過去放在江首樹面前。“我幫你涮的，你快嚐嚐。”
江首樹看了一眼那碟毛肚。
每一片都涮得恰到好處，邊緣微微卷起，裹著紅亮的辣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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