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湘琴不再來實驗室之後，日子表面上恢復了原狀。
蘇念依然是每天七點西十到實驗室的那個人。換上白大褂，開啟電腦，核對當天的實驗排期。
陳宇依然會順路帶一杯拿鐵放在她桌上，溫度剛好，奶泡打得很細。
細胞房的紫外燈依然在每天下班後亮起，離心機依然發出低沉的嗡鳴，試劑架的玻璃瓶依然排列整齊。
什麼都沒變。
但什麼都變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陳宇。
週一早上，蘇念把兩個保溫袋放在江首樹桌上的時候，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了句“不用了”。
聲音很平，和平時的“嗯”沒什麼區別。
但蘇念聽出來了。
不是“今天不用”，是“以後都不用”。她沒有問為什麼，把其中一個保溫袋拿回來，另一個留在原處。“芋頭排骨湯。”她說，“芋頭涼了會硬，趁熱。”然後走回自己的工位。
江首樹看著那個保溫袋。
和以前的每一個都一樣——深藍色，拉鍊頭是她後來換的金屬扣，因為原來的塑膠拉鍊被他扯壞過一次。
他沒有開啟。
湯的熱氣從保溫袋的縫隙裡滲出來，在這個飄著雪的冬日早晨，白霧細細地升騰了幾寸便散盡了。
他最終把它放進抽屜裡。
拉鍊始終沒有拉開過。
陳宇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什麼都沒敢問。
從那天起，持續了整個秋天的午餐慣例，無聲無息地終止了。
蘇念不再帶兩人份的午餐。
每天中午，江首樹一個人去食堂，或不吃。蘇念坐在工位上吃自己那份，偶爾和陳宇拼單外賣。兩個人的工位隔著整間實驗室，不遠，走過去不過二十幾步，但沒有人走過去。
咖啡的慣例也停了。
蘇念不再幫他準備那杯半勺糖的咖啡。江首樹重新開始自己衝，兩勺咖啡粉，半勺糖，攪拌七下。
和以前一模一樣。但陳宇注意到，他喝咖啡的頻率變高了——以前一杯能喝西十分鐘，現在十五分鐘就見了底，然後起身再衝一杯，再衝一杯。
像在等什麼。
像等的那個東西，咖啡因給不了。
週三下午，蘇唸的實驗又遇到了問題。
細胞增殖曲線出現異常波動，重複了兩次，排除試劑和操作因素，仍然找不到汙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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