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蘇念再也沒有在深夜來普凌資本樓下等過他。
不是放棄了，是她換了打法。
周尋在第三天早上發現的。
他的車停在公寓樓下，一輛白色的特斯拉，乾淨得像剛從展廳裡開出來的。
他每天出門的時間精確到分鐘——七點西十五下樓，七點五十發動車，八點十五到公司地庫，八點二十坐進辦公室。
但這一天他剛走到車旁邊，就看見駕駛座的車門上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壓著一顆獨立包裝的薄荷糖。
字是手寫的，圓的，每一個筆畫都像在紙上跳舞：“早安！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雨，你肯定沒帶傘。我幫你看過了，你車裡沒有傘——你的私人天氣預報員（不收錢的那種哦???）”
周尋把紙條翻過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
又把紙條翻回來。
把紙票摺好，放進了口袋。
和那張“加蛋加肉是給你的”便利貼放在一起——那張便利貼也在他口袋裡，他沒扔。
他上了車，把那顆薄荷糖放在了副駕駛座位上，開車去公司。
到辦公室之後他做了幾件事。
第一，查了當天的天氣預報——確實有雨，下午三點開始。
第二，檢查了車後備箱——確實沒有傘。
第三，坐回椅子上，面無表情地剝開了那顆薄荷糖，放進嘴裡。
很涼。
涼到沖鼻。
但他吃完了。
接下來的一週，紙條開始長在各種各樣的地方。
有時候是在“念念不忘”店門口的留言板上——周尋有一天路過的時候發現，她在他固定坐的那個靠窗位置上方的牆上貼了一個小信封，信封上寫著“周尋收”。
他趁店裡沒人的時候拆開看，裡面是一張畫得很醜的簡筆畫：一個穿西裝的小人坐在冰淇淋櫃檯前面，頭上的對話方塊裡寫著“我還要一個”。
旁邊是另一個扎丸子頭的小人，舉著冰淇淋，回了一句：“不會自己買了是吧？”
周尋看完把畫塞回了信封。
他沒有把信封裝回牆上。
他把信封放進了公文包裡。
週末，她在晚上十一點發來一張照片。她剛收店，坐在空蕩蕩的店裡，面前擺著一排今天的失敗品——大概是六七個顏色說不清道不明的冰淇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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