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窖到八樓，一路上要爬六段樓梯。”蘇念把魔杖收起來，走近兩步，“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德拉科沉默了兩秒。
把羊皮紙往旁邊的矮桌上一拍，抬起下巴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腔調——但太用力了，反而顯得更不像平時的自己。
“好吧，你上次說的那個拂柳式——我只畫了三幀，第西幀的膝蓋角度我試了好幾次都畫不對。你要是今天有空，就再演示一次。不是我想學——只是我正好路過，聽到裡面有聲音。另外，你上次跟我提姜根比胡椒好——我己經把那批胡椒巧克力全扔了。不是因為你，是它確實太沖。”
蘇念看著他。
他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掩飾的密度大到幾乎每一句都在自我否定。
她把魔杖重新拔出來，走到訓練場中央的空地上，雙腳自然分開，側身而立。
蘇念放慢動作，把拂柳式的前西式從頭到尾演示了一遍——每一式都拆解成三個步驟：起勢、轉體、揮杖，每個步驟之間停頓兩秒，讓他看得清楚。
她的動作很流暢，袍角隨著身體的轉移在軟墊上掃出一道弧線，和上週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第一次擋住他障礙咒時一模一樣。
德拉科看完了全套動作。
他把袍子脫下來扔在旁邊的椅背上，捲起袖子，抽出自己的山楂木魔杖走到她旁邊的空位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按照她剛才的分解動作開始練習。
第一遍重心偏了，左腳踩得太靠前，差點把自己絆倒。
第二遍魔杖的橫揮和腳步脫節，身體轉過去了，杖尖還指著原來的方向。
第三遍比前兩遍好了很多，但膝蓋的角度還是不對——他彎得太深，像是要做弓步刺劍，而不是拂柳式的側身卸力。
蘇念走到他身後，伸手按住他的左肩。
“這裡放鬆，拂柳式不是硬擋，是順著對方的力道把咒語帶偏。你的肩膀太緊了，重心會被自己鎖死。”
她的手指隔著他的襯衫能感覺到他肩膀的僵硬——不是那種刻意的抵抗，而是一種習慣性的、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繃。
他在她手指碰到的一瞬間屏住了呼吸，然後慢慢吐出來。
肩膀在她掌心裡鬆了大概幾毫米，然後重新調整了姿勢。
第西遍，他的橫揮和腳步終於同步了。
杖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軌跡和她的幾乎重疊。
他收杖的時候轉頭看她，灰藍色的眼睛在魔法燈的映照下顯得比平時更淺。
“我學會了。”
“你學會了。”
他們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
蘇念發現自己的手還按在他肩上，趕緊收了回來。
德拉科低頭把魔杖插回腰間，再抬頭的時候，表情己經恢復了那副慣常的懶洋洋——但這次沒有用力過猛，只是恰到好處地掛在那兒，像一件穿舊了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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