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作為受惠之人,沈清薇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說這種奉獻精神有哪裡不好。
至多,在她離開前,儘量不改變這個房間的佈局就是了。
沈清薇想到這裡,就毫無負罪感地躺下,讓柳兒熄燈睡覺了。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般醒來,柳兒幫她梳頭的時候,莫名地說了一句,“今天姑爺很早就起來了,那時候天才微微亮呢。”
沈清薇只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對這個話題不怎麼感興趣。
梳妝打扮完,她剛走出房間,就見他們的院子裡,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卻見院子裡,忽然呼啦啦地進來了一大群人,為首的,是一個四五十歲、顴骨略高、瞧著很是端正刻板的嬤嬤。
她穿著一身墨藍色暗紋褙子,一頭髮髻梳得一絲不苟,一雙銳利的眼眸一進來,就直直地看向沈清薇,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善氣息道:“少夫人,二夫人遣老奴來問問你,先前二夫人讓少夫人抄的那一百篇《女則》怎的還沒送過來?少夫人這是忘了,還是,對二夫人上回的懲處有什麼意見?”
是顧氏的心腹,也是顧氏的奶孃——伍媽媽!
因為伍媽媽在顧氏心中地位很高,府裡尋常的事務從來不會出動到她。
一件事若勞煩到她親自出動了,就說明事態已經十分嚴重了,若是壞事,那幾乎已是沒了轉圜的餘地。
因此,府裡的僕從,最怕見到的就是這位伍媽媽。
柳兒一見到她,臉色都白了。
先前顧氏雖然忌憚老夫人,不敢明著打壓他們少夫人,但明裡暗裡的針對威嚇就沒少過。
而且每次都是這位伍媽媽親自出面!
大概大半個月前,少夫人偷偷躲在了院子裡堵二郎君,非說她有個珠花不見了,定是二郎君撿到了,與二郎君拉扯了好一陣,這位伍媽媽就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非逼著少夫人說她的珠花長什麼樣子,是在哪裡掉的,什麼時候掉的。
少夫人哪裡說得出來啊,那不過是她糾纏二郎君的一個藉口罷了,伍媽媽當即冷笑一聲,說少夫人滿嘴謊言,行為不端,硬是把她們拉去了二夫人處,最後二夫人罰了少夫人一個月的月錢,並抄寫《女則》一百遍。
伍媽媽方才問的,就是那一次的懲罰。
她每次看著她們那藐視刻薄,彷彿看茅房裡的髒東西的眼神,都讓柳兒印象深刻,有時候夢中都會被她的眼神嚇醒。
這會兒見伍媽媽竟是直接找上了門,她一臉慌張。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和少夫人竟都完全忘了這件事!
沈清薇自然也想到了那一百遍《女則》是怎麼回事,還記得,在原主出事之前,她只抄了五十遍,還有五十遍完全沒動筆呢!
她有些頭疼,那種玩意兒她自是不可能抄的,但在想怎麼解決剩下那五十遍《女則》之前,得先想想怎麼把眼前這虎視眈眈的伍媽媽應付過去。
當時顧氏罰原主抄一百遍《女則》時,沒有規定什麼時候完成。
伍媽媽這回過來,想來只是日常打壓一下她,讓她不好過罷了。
沈清薇想到這裡,看著伍媽媽淡聲道:“實在不巧,這段時間我有點忙,那一百遍《女則》我還沒抄完。”
對於顧氏那邊,沈清薇用的是拖延大法。
顧氏是如今安國公府的實際管事人,如非必要,她都不想跟她正面起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