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冷著一張臉,道:“張恆,你先把人放了,其他一切都好說。”
“我才不信你們!”
張恆卻像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厲吼道:“你們這群蛀蟲,只會官官相護!他們當年做出了那樣的禽獸行徑,害死了一個無辜女子,卻因為他們位高權重,就可以不受到任何懲罰,憑什麼!你甚至不許我把他們的禽獸行徑散播出去!我不會信你們的!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把這一家人都殺了!你知道我做得出來!”
他自然做得出來。
他先前已是喪心病狂地殺死了三個無辜女子。
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鄔恆忍不住咬緊牙關,道:“張恆,你願意為了秦娘子做到這個地步,證明秦娘子是你很重要的人,你有沒有想過,在其他人心裡,你殺死的那些女子,也很重要……”
“我不在乎!”
張恆卻瘋了般怒喝,臉色猙獰,整個人又哭又笑的,“阿韻不在了,我還有什麼好在乎的!我和阿韻青梅竹馬,早已是互許終生,只是那幾年國家四處都在打仗,家裡人為了活下去已是拼盡了全力,我們只能先把我們的心意收起來。好不容易,我們等到了戰爭結束,等到了和平降臨,眼看著日子越來越好了。我已是跟阿韻說好了,等我和爹孃說了我們的事,我就去阿韻家求親,阿韻本來要成為我的新娘了……”
“可是那一天……阿韻去城裡送酒那一天毀了一切!那一天回來後,阿韻就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誰都不願意見,連我也不願意見!在阿韻自盡那一晚,我發現她不在房間裡時,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我跑遍整個村子,終於在香江邊找到了她!她對我說,她已經不乾淨了,她沒資格成為我的新娘了,但她為了她的家人,壓根不敢去找那些畜牲報仇!然後,她哭著對我說了那晚發生的一切,便……便當著我的面,跳了下去……”
“你們知道我那時候有多絕望嗎!你們知道嗎!你們不知道!要不是給阿韻報仇的信念支撐著我,早在那一晚,我便跟著阿韻一起去了!”
張恆怒吼完,紅著一雙眼睛又重複了一遍,“我要見朱允成!我要親手把他宰了!”
祁禛幾人嘴角緊抿。
就在情況有些僵著的時候。
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疲憊而無力的男子嗓音,“我願意來見你,張恆,收手吧,當年犯錯的不是他們,你有什麼,都衝著我來。”
眾人猛地轉頭,就見人群外,一個穿著道士袍的中年男人,緩緩走了進來,一雙眼睛悲憫而愧疚。
沈清薇沒見過他,卻還是第一時間猜到了他的身份。
——前刑部尚書,朱允成。
張恆一見到他,一雙眼睛頓時彷彿要冒出火來,齜著牙彷彿一頭失去了理智的兇獸,一字一字地低吼道:“朱——允——成——”
朱允成深吸一口氣,苦笑一聲,“是我們的錯,那時候的我們,太自以為是,得意忘形,滿心以為已是把將來都握在了自己手中,所以才一時沒控制好心中的惡獸,什麼酒後失德,不過是藉口罷了。我願意用我自己,換這一家人的性命。”
一邊說,他一邊慢慢地往張恆那邊走去。
對於這麼一個禽獸會不會有事,沈清薇一點也不在乎。
便是他做官時為天下百姓做了再多事情。
都無法掩蓋,他們曾經害死了一個無辜女子的事實。
只是,他背後到底還有官家這一層關係……
沈清薇瞥了一旁的祁禛一眼,卻見他眉頭緊皺,一點也沒有開口要叫住朱允成的意思。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朱允成走到了張恆面前,慘白著一張臉扯了扯嘴角,“張恆,我來了,放了……”
話音未落,面前的男人就突然怒吼一聲,猛獸一般撲了過去,手中的菜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胸膛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