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是在馬車回獵場途中醒來的,她眼皮微微一動,整個人睡得迷迷糊糊的,大腦還沒開始運轉呢,不遠處就傳來一個低沉溫柔的熟悉嗓音,“醒了?我剛替你的左手塗了藥膏,小心不要蹭到了。”
聽到祁禛的聲音,沈清薇睡前的回憶立刻席捲而來,原本下意識想用左手肘撐起身體的動作頓了頓,改為用手掌撐著座位上的軟墊半坐了起來,蓋在她身上的薄毯子也跟著輕柔地滑落。
祁禛黑眸溫和地看著她,輕聲問:“腰一直折著,睡得不太舒服吧?都怪我,應該讓你去大理寺附近的客棧休息的。”
沈清薇抬起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劉海,剛睡醒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與世子何干?就那麼一會兒功夫,還去客棧開房太折騰了,就是世子提起我也要拒絕的。金夫人的審訊怎樣了?”
“人證物證俱在,金夫人也知道狡辯無用,很乾脆地認下了罪名。”
祁禛輕聲道:“她還請求我,對石青從輕發落,說他不過是聽她命令辦事,就重罰她一人便好。”
沈清薇沉默片刻。
人性終是複雜。
金夫人縱然做錯了許多事,但誰又能說,她心底沒有存在一絲善念?
就在這時,對面遞過來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沈清薇抬頭,就聽祁禛道:“你剛睡醒,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沈清薇嘴角微揚,“謝世子。”
一邊說,一邊接過了杯盞,輕輕抿了一口,茶味醇香,溫度適宜。
祁禛看著她,繼續道:“金夫人是趁著每個月禮佛的時間,偷偷與石青見面,並手把手地教他怎麼跟蹤受害者,怎麼殺人,大多數時候,石青行動的時候,她都會偷偷跟在一旁盯著,有時候她不方便,便由她奶孃盯著,除了石青殺死曹文山那一回,她們都不在現場。”
也正因為如此,金夫人滿心以為自己有著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不會引起官府注意。
卻沒想到,早在沈清薇見到她第一眼,就對她起了疑心。
沈清薇又喝了一口茶,低低嘆息一聲,道:“不管如何,這個案子也算落下帷幕了,咱們可以專心處理太子那邊的事情了。世子前天就派人去查這次跟著太子一起去秋獮的三個心腹,可有結果了?”
太子身邊的心腹,都是太子精挑細選、跟在他身邊多年的。
他們不太可能一開始就是楚王的人。
只有可能是,楚王后來透過某種方式,策反了他們。
便是楚王做事再謹慎,也定會留下痕跡。
只是原小說裡,祁禛他們吃虧在沒察覺到楚王的這個計謀,先一步做出防範。
說到這件事,祁禛眼神轉寒,“確實有結果了,我們已是鎖定了最可疑的那人,只是,現在不太確定,他會在什麼時候動手。”
他們沒有先一步控制他,一是擔心他們調查有誤,真正的內奸另有其人。
二是不願給他留任何狡辯的餘地。
“但你放心,太子身邊已是部署了足夠多的人,不管楚王有多少陰謀詭計,這次都不會成功。”
沈清薇點了點頭。
小說裡,楚王的人是在第三天對太子動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