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嚴松年激動道:“但我可以保證,我和春娘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我不過是……不過是有些心疼她……”
難怪他能替葉娘子作證,卻一直沒有站出來。
名聲這種事,對女子而言無異於另一把殺人的利劍。
不到最後關頭,嚴松年自然都不想暴露他深夜與葉娘子見面的事。
沈清薇放輕了一點語氣,道:“那天晚上,是怎麼回事?葉娘子出來與你見面時,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嚴松年見沈清薇沒有露出什麼鄙夷的神色,臉上的緊張神色才淡去,咬牙道:“那天,我其實吃過晚膳就去了五水村,但姓盧那老虔婆酒癮犯了,喝了個爛醉,她一喝醉,就會打春娘……因此春娘出來的時候,已是快到亥時末(晚上十一點)了……那天,她身上又添了很多新的傷痕,連額頭上都被打破了一小塊!我很憤怒,想要拉著春娘去報官,春娘卻哭著拉住了我,我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像往常一般安慰她……那天春孃的情緒有些崩潰,拉著我訴了很多苦,因此我們最後分開的時候有些晚,已是快到丑時正(凌晨兩點)了……”
也就是說,葉娘子在嚴三郎這邊的不在場證明時間是,從亥時末到丑時正這一個半時辰。
沈清薇沉思片刻,看向韓沐風,“你說嚴三郎可以證明葉娘子有不在場證明,那想必葉娘子的婆母盧氏死亡的時間在亥時末到丑時正這段時間了?”
韓沐風卻詭異地沉默了一下,道:“我看了盧氏的屍格,她是在卯時(凌晨五點)左右被她二兒媳蘭氏發現死在了自己房間的,她的二兒子立刻去了府衙報案,根據仵作查驗,盧氏是在丑時(凌晨一點)到丑時正(凌晨兩點)左右被殺身亡。”
古代沒有精確的儀器,死亡時間的判斷只能按照屍體的表徵判斷,無法精確到分秒,但有經驗的仵作最後做出來的區間判斷,一般也不會有錯。
何況沈清薇跟開陽府合作過幾回了,知道他們請來的仵作技術都不錯。
她不由得涼涼地笑了,“韓六郎,你耍我呢,葉娘子是丑時正左右回去的,盧氏的死亡時間在丑時到丑時正左右,葉娘子要跟嚴三郎見面不可能跑到幾十裡之外吧?回家花不了多少時間,這般算來,她完全有時間作案!”
只要她一回去就把盧氏殺了,就完全符合這個死亡區間。
嚴三郎一聽,臉色微白,“我……我可能記錯了,春娘回去的時間似乎還要……還要晚一些……”
沈清薇眼神微冷地看了他一眼,“嚴三郎不會說謊就別勉強自己了。”
“真的!”
嚴三郎都要急哭了,眼圈通紅道:“即便……即便春娘確實也可能有殺人時間,但殺死那老虔婆的絕不是她!我從小就認識春娘,我對她再瞭解不過,她最是良善了,絕不會做出殺人這種事……”
沈清薇眉頭微蹙地看著他,好一會兒,緩緩地撥出一口氣。
許多殺人犯的家屬在知曉自己家人犯了罪後,確實會有人無法接受,便是自己家人已是認罪了,也覺得自己家人絕不可能做出那種事,認罪是被逼的。
所以為什麼說,親近之人的口供不可信呢?
但沈清薇並不是一個武斷的人,這個案子她既然接下了,不管結果是什麼,她總會給到她的僱主一個最滿意的答覆。
她淡聲道:“我要去見見葉娘子本人。”
韓沐風看了她一眼,讓嚴三郎等在原地後,轉身在前面帶路。
見沈清薇一路上都冷著一張臉不與他說話,韓沐風嘴角一扯,“沈娘子生氣了?”
沈清薇輕嗤一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韓六郎,我不管你欠了嚴三郎什麼人情,這都不是你隱瞞情報騙我接下這個案子的理由。”
這個案子她接下來了,她認。
但不代表她不生氣。
嚴三郎不是官府中人,對查案的事懵懵懂懂,不知道有時候一息的時間差都能成為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