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卻沒有急著走過去,他朝自己父母點了點頭,轉過身子,對著馬車裡溫聲道:“夫人,下來吧。”
一旁的許嬤嬤一怔,方才她看到自家世子竟是坐著這麼一輛半新不舊的馬車回來的,心裡就起了疑心。
這會兒聽到自家世子的話,許嬤嬤微微睜大眼眸——莫非那個不知廉恥的孤女,此時就在馬車裡?!
她是和自家世子一起回來的?
沈清薇原本還在琢磨要不要下馬車,聽到祁禛的話,她靜默片刻,便緩緩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她雖然怕麻煩,但遲早都要見到這對便宜公婆,如今有祁禛在身邊,她也許還能裝一下死。
見到走了出來的沈清薇,在場的人顯然都愣住了,建安長公主定定地看著那個身材纖細腰桿卻筆直的女子,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她倒是沒想到,初初回府,就讓她見到了最不想見的人。
這女子倒還真敢出現在她面前!
一旁的安國公小心翼翼地瞥了自家夫人一眼,輕咳一聲,小聲道:“夫人,不管怎麼說,那沈娘子也是小輩,雖然她做的事情很荒唐,但到底是母親那邊的人,如今名義上也是咱們兒媳婦,你……”
“你給我閉嘴!”
建安長公主用要殺人的眼光瞪了一眼安國公,暗暗咬牙道:“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祁碌山,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要藉著這遭把我氣死!”
這罪名太重,他承擔不來啊!
安國公立刻閉上嘴巴,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了。
祁禛等沈清薇走到他身旁了,才帶著她走向安國公夫婦,行禮道:“兒子見過父親母親,父親母親要回府,怎的不提前遣人送個口信回來?”
沈清薇也跟著祁禛行了個禮。
建安長公主看也沒看沈清薇,看著祁禛嘴角一扯道:“你如今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哪敢提前傳信回來啊,誰知道你知道我們要回來,會不會像先前成親一般,提前做點什麼隱瞞我們一些大事。”
這是在明著指責祁禛先前隱瞞他要成親的事了。
祁禛也不慌,道:“兒子讓母親傷心了,是兒子不孝,這件事皆是兒子一個人的主意,等父親母親回府安頓好了,母親要打要罵,兒子都不敢有一句怨言。”
建安長公主簡直要氣笑了。
她這兒子一上來就把一切攬到了自己身上,這是生怕她去找他祖母的麻煩!
虧她還為了他的親事,這幾個月吃不下睡不覺,生生氣出了幾場大病!
建安長公主不願意再看這讓她又愛又恨的兒子,一雙泛著寒意的眼眸,緩緩看向一旁低著頭不說話的沈清薇,輕“呵”一聲道:“這就是你不惜瞞著父母,也要娶回來的媳婦?”
話語裡的輕蔑不屑,呼之欲出。
沈清薇便是沒有抬頭,也感覺到了建安長公主帶著濃濃審視的冰冷眼神。
然而下一息,她就感覺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面前,沈清薇微愣,抬頭一看,就見祁禛往旁邊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淡聲道:“父親,母親,清薇剛在外頭回來,很是疲累了,我讓她先回房間裡休息,等她養足精神了,再來拜見父親母親。”
連沈清薇都沒料到祁禛會有這個舉動,別說建安長公主和安國公了。
看著自家兒子明顯袒護的舉動,建安長公主心裡的火氣簡直要奔湧而出,“阿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