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隊長！”棒梗追著喊，“萬一楊銳做不出來呢？這副隊長帽子咋辦？”
“做不出來？立馬摘帽，回地裡掄鋤頭去！”唐海亮斬釘截鐵，“翻土、運糞、撒種——一樣不能少。”
他這話一齣，棒梗嘿嘿直樂，心說：行，就等你栽跟頭！咱倆一起撅著屁股刨地，工分一分不能少！
其他人也陸續散了，扛著鐵鍬、拎著籮筐，回到麥田繼續翻土、整地、備種。
唐海亮也轉身忙別的去了。
楊銳徑直拐進村委隔壁的技工房，推門就見唐一十正蹲在木料堆旁修犁鏵。
“喲，楊理事，今兒啥風把你吹來啦？”
唐一十一抬頭，滿臉意外。平時楊銳從不來這兒串門，除非他親自跑腿請。
“我打算造臺插麥機。”
楊銳開門見山。
“啥？！”唐一十手一抖，差點把銼刀掉地上，“這……真能行？”
他腦子轉得快，一聽就明白意思了，可越想越懸——這可不是搭個簸箕、鋸塊板子的事兒。別說動手，光想結構都頭疼，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溼稻草，理不出個頭緒。
“能行。紙筆給我。”
楊銳語氣平靜，不容商量。
“好嘞！”
唐一十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不多會兒捧來一沓紙、一支炭筆、一塊尺子。
楊銳拉過條凳坐下，鋪開紙，抬手就畫——
主軸怎麼走、秧箱怎麼調、取苗臂怎麼動、傳動帶怎麼繞……密密麻麻，又準又快。
一本子眨眼就滿，邊角都擠滿了標註和小示意圖。
“差不多了。”
他擱下筆，輕輕呼了口氣。
“哎喲——！”
唐一十湊近一看，當場傻住，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
他萬沒想到，楊銳一張嘴說清楚功能，轉頭就能把整臺機器的骨架、關節、咬合關係，全落在紙上；更沒想到的是，自己反反覆覆看了三遍，居然挑不出半點毛病——照這張圖去做，八成真能跑起來！
“唐叔，圖紙在這兒，您按步來就行。”
楊銳把本子往他面前一推。
“這個……”唐一十搓著手，臉上寫滿為難，“說實話，耕地機那會兒我就熬禿了頭，這插麥機……比它還複雜兩圈，我怕我拿不下來啊。”
他講的是實話——上次造耕地機，他加了半個月夜班，圖紙改了七稿，手都磨起泡；眼前這臺，光看圖就覺著頭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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