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詞窮，是他那點小心思——“借兩臺機器用用”，早被唐海亮一槍戳穿了。
頓了三秒，他挺直腰板，乾咳一聲：“那啥……你這地裡少說二十來臺機器，勻兩臺給我使使，不過分吧？”
“問楊銳去。”唐海亮手一指，“副隊長本人造的，他點頭，我立馬給你抬走。”
既然楊銳自己都不藏了，那乾脆把球踢過去——不背鍋，不攬活，事兒歸事兒。
“楊銳？楊副隊長？！”
劉大聰眨巴眼，一臉懵。
緊接著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喲——紅葉屯生產隊的副隊長，是你村新來的那個外鄉人？！”
他嗓子差點劈叉。
這位置多肥啊！光拿工分不幹活，天天蹲大隊部喝熱水都能混飽肚子！
他屯裡但凡有個空缺，親戚排到第三房表哥，輪也輪不到外村人。
“恩。”唐海亮點頭，乾脆利落。
“啥？！這些鐵傢伙……全是他鼓搗出來的？！”
劉大聰又是一激靈，腦袋嗡嗡響。
剛才那句話像塊磚頭砸他腦門上——太沉，一時沒接住。
“真事兒。”唐海亮眼皮都不抬。
“你可別蒙我啊！他一個外地小夥，連扳手都沒摸熱乎，能造農機？”劉大聰還是不敢信。
“騙你？我能撈著一粒麥子？莊局長親自點名，請楊隊長帶人搞耕地機！過幾天你就看見啦——全鎮各村排隊等著租呢！”
他這話可不是吹牛。
莊大理早盯上這事了：小麥苗種不完，年年欠帳，急得直薅頭髮。
只要機器下地，產量翻倍，換錢換布換化肥，日子立馬活泛起來。
劉大聰心裡清楚得很：唐海亮從來不拿糧局局長開玩笑，更不會拿自家飯碗打賭。
他眼睛滴溜一轉，臉色唰地變了——
從黑臉包公，秒變笑面彌勒，堆著褶子就往楊銳跟前湊：“哎喲喂，楊隊長！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剛才說話衝，您大人大量，多擔待啊！”
心裡還嘀咕：這人可真是個寶！
打兔子比獵狗快，摸魚比水獺精，現在連鐵疙瘩都能掄圓了造——
要不是閨女全嫁出門了，他真想當場牽紅線！
“劉隊長客氣了。”楊銳聲音平平淡淡，像晾在竹杆上的白布，沒皺也沒波。
“那個……楊隊長，咱斗膽問一句：機器，能借兩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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