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他剛才親眼瞧過了，就那幾臺鏽跡斑斑的老機器，連燈泡都靠手動擰亮，還指望一個月趕出這批貨？
再高精度的圖紙，塞進老工具機裡也是白搭。
就算人輪班。機器不停，幹到下個月底，怕是連槍管都沒打磨完。
所以，這五百萬，壓根沒打算真掏。
能省就省，省下就是賺到。
想到夏國那邊為了趕他們單子，工人通宵熬紅眼，最後還是砸鍋甩臉。交不出貨的模樣，哈迪普嘴角止不住往上翹，差點哼出小調。
不過跟李承德說話時，他還是把笑容收了收，端著杯子吹了口熱氣，淡淡道：
「李廠長，這話太刺耳了吧？」
「我們只是提個合理要求。」
「能不能做到，那是你們的事。」
「做得成，五百萬照付；做不到……呵，錢，自然留在我們帳上。」
楊銳聽完，「嗤」地笑出聲。
實話說，他本來真想放一馬。
這買賣，他圖的是長久合作，自家倉庫堆著一堆老型號，翻新一下。換個塗裝，賣得比新品還貴。
可眼前這位，得了便宜還嫌糖不甜。
那就別怪他不給臺階下了。
他仰起下巴，唇角微揚。
哈迪普莫名打了個寒噤，後頸汗毛豎起。
正琢磨他要從哪下手，楊銳已經開了口：
「行啊，咱們應了。」
「不過呢，我們也想加個小條款。」
「那百分之五十的預付款，請你們半個月內，一分不少，打到我們帳上。」
「每晚一天，總金額加千分之一。」
「也就是說，晚一天，多付兩萬；到第十六天，該付兩千零二萬。」
「再拖一天？就在前一天基礎上，再多加兩萬零二十，合計兩千零四萬零二十。」
「往後，每天照此疊加。」
沒錯，這就是「利滾利」。
開頭看著不多，跟撓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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