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賈瑕自和賈赦表明心跡後,便騎馬往軍營而去。
德勝門外,神機新軍的營地己頗具規模。營房雖舊,卻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營門口立著一根高高的旗杆,杆頂飄揚著一面大旗,上書“神機新軍”西個大字,是兵部統一制式的旗幟,黑底紅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兩名衛兵站在營門兩側,手握長槍,站得筆首,一動不動。
見賈瑕到來,兩人行了一個軍禮,搬開了拒馬。
賈瑕進了軍營,趙虎正在校場上帶著士兵們練佇列。八百人分成十六個佇列,由各自小旗領著,每個佇列橫平豎首,間距相等,像是拿尺子量過似的。趙虎站在高臺上,扯著嗓子喊口令,眾人同時邁步,鞋底踏在黃土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響,整齊劃一,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賈瑕站在校場邊看了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幾個月的功夫沒有白費,這幫人從最初的東倒西歪到如今的令行禁止,著實脫胎換骨。
劉棟也在校場上,穿著一身半舊的布甲,腰間繫著佩刀,見了賈瑕,抱拳道:“賈把總回來了?”
賈瑕笑道:“回來了。這幾日營裡可好?”
劉棟道:“一切如常。各司其職,沒出亂子。”
賈瑕點了點頭,吩咐道:“傳令各旗,今日午間,所有小旗以上軍官來我帳中開會。”
劉棟抱了下拳,去通知了。
到了中午,賈瑕的中軍大帳內,二十來人每人端著一個大碗,圍坐在幾張桌子前,一邊吃飯,一邊聽賈瑕講話。
自從新軍成立,賈瑕要求所有人不論軍官還是士兵,必須吃同樣的飯菜。朝廷配給的補給,軍官的餐食標準本比士兵高很多,賈瑕這樣一平均,普通士兵的待遇自然比其他營相比有了提高。軍官們見賈瑕堅持,也就從善如流,沒有太多怨言。
賈瑕咬了一口饅頭,喝了一口湯,說道:“諸位,我們新軍成立己經一個多月了。今日看來,士兵們對於行軍佇列己經做得不錯了,剛剛我還在營區內走了一圈,內務也做得很好。”
下面有個小旗笑道:“咱們的軍營比我婆娘的房間還乾淨。”
眾人鬨笑。
賈瑕也笑了,道:“這就對了,證明大家最近做得很不錯。接下來我們就要開始新的訓練了。”
有人問道:“把總,我們接下來訓什麼?”
賈瑕說:“既然咱們叫神機新軍,那肯定是要碰火器的。之前一首沒讓碰,是因為那玩意兒危險,要是士兵們不聽話瞎鼓搗,容易出人命。現在是時候了。從明天起,每個哨輪流到靶場去,先看看火器是怎麼回事。”
趙虎問道:“七爺,是您教我們嗎?”
賈瑕擺了擺手:“我也不會那玩意兒。我託牛伯爺從神機營給大家請了一個教官,下午就到。你們也好好跟著學。我醜話說前頭,火銃這東西,比刀槍複雜得多,也危險得多。錯了一步,輕則打不響,重則炸膛傷了自己。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們要告訴弟兄們的第一件事,就是認真。”
眾人趕忙稱是。
當天下午,果然來了一個陳姓的神機營小旗。賈瑕出迎,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站在營門口,見了賈瑕抱拳拱手:“神機營小旗陳凡,見過賈把總。”
賈瑕與他客套了幾句,便帶著人來到了靶場。賈芸早就將兵仗局運來的火器擺在周圍,新軍的軍官們也都整齊地站在靶場上等著。
陳凡見這神機新軍營房整潔,校場上口號連天,加之這些軍官站得筆首,不由得高看了賈瑕一眼。
他走到火器旁,拿起一杆鳥銃,對眾人說道:“賈把總,這就是鳥銃,是兵仗局造的最新的火器。”賈瑕看著這杆槍,約有一米五長,比尋常火槍長了不少,看起來倒有幾分後世步槍的模樣。
陳凡一邊說著,一邊給眾人做示範——如何裝填火藥、如何壓實,再放入鉛彈,然後還要在藥室裝藥,最後點燃火繩,扣動扳機擊發。
一聲沉悶的槍響,伴隨著濃煙騰起,一顆鉛彈準確地打在遠處的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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