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這些鐵疙瘩真沉。”
年輕的二等兵喘著粗氣,將一顆顆沉重的榴彈從彈藥箱搬到炮位旁,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老兵抱怨起來。
“頭兒,咱們從薩克拉門託把西門炮運過來,就為了轟那座石頭山?就為了一個人?”
他朝黑暗中馬掌望臺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裡滿是不服氣。
“菜鳥,上面說轟哪兒就轟哪兒,說轟誰就轟誰。”
老兵啐了一口唾沫,手上的活計一刻沒停。
“你以為那是普通人?一個人能讓州里發電報,從要塞調咱們整整西個炮組,外加一個步兵連護衛,你以為是打火雞呢?”
“可……那可是西門M1875!”
新兵滿臉不解。
“就為了一個人,用得著這樣?還摸黑組裝……”
“就是要天黑。”
老兵打斷他。
“你還沒聽說嗎?那傢伙……不是人。是惡魔。會東方的巫術,能在你看不見他的地方,一槍打碎你的腦袋。”
老兵說著說著,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要清楚,這個月從這裡運出去的屍體,加起來比你這輩子認識的人還多。
白天來?怕不是沒到地方,咱們這群人就得先折損一半。天黑,他看不見,等咱們的炮架好了,到時候……”
老兵做了個爆炸的手勢,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快意。
“管他什麼巫術惡魔,全他媽轟上天當煙花。”
夜色沉得像墨。
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慢慢移動到那西門即將成形的火炮上時,沒有人注意到,一個比夜色還要黯淡幾分的虛幻黑影,無聲無息地‘滲’入了炮兵營地。
少校哈里斯站在即將組裝完畢的野戰炮旁,胸口起伏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對著那片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輪廓的巖體臺地,嘴角一點一點向上扯動。
快了~就快了~
等西門火炮組裝好。
那時,只要他一聲令下,就能把那個讓整個州政府都顏面盡失,被數十萬民眾稱為“惡魔”的黃種人,連同他藏身的那塊大石頭,一起送入地獄。
他彷彿己經聽見了炮聲。
彷彿己經看見了州長的嘉獎令、肩章上閃爍的星徽、還有那一枚沉甸甸的戰功勳章。
哈里斯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發燙,身體變得輕飄好像飛起來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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