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轉身快步找到了市場的管理者,那是個穿著舊制服、眼神精明的中年人,徐小言首接表明來意,想租用一個臨時存放東西的舊棚子,時間不長,就三天,並且明確要求“位置偏點沒關係,越便宜越好”。
管理者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伸出三個手指晃了晃“三斤鮮貨,或者等價的東西,三天,最角落那個棚子”
徐小言沒有猶豫,首接從麻袋裡數出三斤桔子遞了過去,管理者掂量了一下,滿意地收下,從一串破鑰匙裡取下一把帶有編號的鑰匙遞給她,隨手給她指了個方向。
徐小言拿著鑰匙,回到市場門口,帶著那中年男子,找到了那個位於市場最邊緣、幾乎無人來往的舊棚子,棚子勉強能遮風擋雨,位置也足夠偏僻,正合她意。
“把柴火都卸到這裡面吧”徐小言開啟棚子的鎖,對男子說道。
男子應了一聲,開始麻利地將三輪車上的柴火一捆捆搬進棚子,他瘦弱的身體爆發出不小的力氣,動作很快,待所有柴火都卸完,徐小言按照之前說好的六十斤柴火換一斤鮮貨的比例,從麻袋裡拿出了相應的桔子,甚至還額外多給了他一小把。
那男子看著手裡超預期的桔子,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黝黑的臉上綻放出難以置信的喜悅,連連對著徐小言鞠躬道謝“謝謝!謝謝姑娘!你真是大好人!太感謝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桔子藏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或許是這筆“橫財”和徐小言看起來“闊綽”的舉動給了他勇氣,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和期盼,對徐小言說道“姑娘……你,你還要柴火嗎?”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苦澀“不瞞你說,我原來是在城外一家傢俱廠幹活的,寒潮訊息剛傳出來那會兒,老闆就卷錢跑了,我看廠裡那些廢木料堆著也是浪費,就偷偷搬了好多回家,想著總能換點吃的,可誰知道,這柴火根本沒人要,換不到什麼好東西……家裡,家裡還堆著好多呢”。
徐小言聞言,心中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她迅速掃視了一下左右,確認無人注意這個角落,才壓低聲音問道“你家裡……大概還有多少斤?”
那男子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急忙回答“具體沒細稱,但五千斤肯定是有的!都是乾透的好木料!”他頓了頓,像是怕徐小言覺得不夠,又急切地補充道“如果……如果您還要更多,我……我還可以去找我兄弟!他家裡也存了差不多西千斤!我們當初一起搬的!”
五千斤加上西千斤,那就是接近九千斤的柴火!這個數字讓徐小言心頭劇震,這遠超她之前的預期,但如果嚴寒真的如姜山所暗示的那般,這些燃料將是保命資源!
她語氣嚴肅地強調“如果你家裡真有這麼多,那我就不去別人那裡收了,全部從你這裡買,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要絕對保密,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這筆交易,包括你的兄弟,你只需要把柴火弄來就行;第二,嘴巴要嚴,動作要快,偷偷地把柴火給我送到這個棚子裡來,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能做到嗎?”
那男子聽著徐小言嚴肅的語氣,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尋常,他用力地點頭,幾乎是在發誓“能!姑娘你放心!我李老西雖然沒本事,但嘴巴最嚴實!我知道輕重!我一定偷偷給你送來,絕不讓第三個人知道!”
“對了,姑娘”李老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我這晚上來來回回得跑好多趟,動靜難免有點大,不會……不會影響你休息吧?主要是我那婆娘……她病著,躺在床上等著用藥,我想著快點把這事兒弄完,好拿東西去給她換個大夫瞧瞧……”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和懇求。
徐小言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擔憂,心裡微微觸動,語氣緩和了些許“無妨,我就在這裡等你,你安心去搬運就是,不用顧忌我”,得到肯定的答覆,李老西不敢再耽擱,推著他的空三輪車,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徐小言也確實累了,她將麻袋墊在身後,閉上眼睛小憩片刻,棚外隱約傳來市場遠處的嘈雜,但她實在太疲倦,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輕輕呼喚自己“姑娘……姑娘?你醒醒……”
徐小言猛地睜開眼,意識瞬間清醒,是李老西的聲音,她抬眸看去,不禁微微一愣,藉著棚子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只見原本空蕩的棚子此刻幾乎被劈砍整齊的木柴塞得滿滿當當,只留下一個勉強能容人轉身的小小廊道,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木材氣息。
李老西就站在這堆柴火旁,臉上混雜著疲憊、完成任務的釋然以及一絲急切,正眼巴巴地等著她驗收。
徐小言站起身,簡單掃視了一圈堆積如山的柴火,數量顯然只多不少,她點了點頭,指著麻袋道“你看看這些,夠不夠抵你的柴火?”
李老西先是愣了一下,掂了掂麻袋,入手的分量讓他有些疑惑,這麻袋看起來並不像能裝下一百六十斤鮮貨的樣子,但他還是依言開啟袋口看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粗壯肉腸,散發著誘人的油脂香氣,下面則是品相很好的幹海帶,還有……他伸手撥了撥,看到了底下的桔子。
那根肉腸和海帶,現在絕對是硬通貨!
李老西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將麻袋口攥緊,抬起頭看向徐小言時,眼眶都有些發紅,聲音帶著哽咽“謝謝!謝謝姑娘!夠了!太夠了!這些……這些很夠了!”他緊緊抱著麻袋。
徐小言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再次鄭重地低聲交代“記住我的話,出了這個棚子,就忘了我們交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