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換吧”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洩了氣的皮球。
穿制服的女子早己根據重量算好了積分,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抬頭示意“確認重量,總計兌換42.72積分,請出示身份卡或手機”。
軍大衣男人悶悶地掏出手機,對準掃描器,“滴”一聲輕響,交易完成,他盯著螢幕上跳出的餘額數字看了兩秒,什麼也沒說,提起空麻袋,轉身快步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蕭索。
隊伍繼續蠕動,徐小言默默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帽簷下的眼睛平靜無波,但心裡,她卻在暗暗慶幸。
她對魚的品類其實不太清楚,但大頭魚還是認識的,以前吃過魚頭湯,味道很是鮮美,所以她從空間取魚準備來兌換時,有意多留了些鱅魚。
現在看來,這無意中的決定是對的,基地按重量統一定價,不分魚種,那她留下的那些鱅魚,肉質更好,自己吃更划算,至於兌換,只要能換到足夠的積分就行。
隊伍緩慢縮短,老人提著兩個空桶出來時,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大概是積分還算滿意,中年夫婦進去又出來,女人手裡攥著手機,小聲和男人商量著馬上去兌換點買些什麼,年輕小夥子出來時臉色更青了,他那一小桶魚換了不到十個積分,嘴裡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終於,輪到了徐小言。
稱重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邊那個蓋著圍巾、顯得頗為醒目的購物車。
“你的?”他揚了揚下巴,聲音依舊平淡。
徐小言點了點頭,上前一步,將購物車內那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魚獲露了出來,底層是大魚,側面墊著小魚,中間填充,最上面又平鋪一層。
雖然大部分己經凍硬,魚眼蒙著一層白翳,魚鰓暗紅,但那份量、那規模,明顯比前面幾人的收穫要紮實得多,尤其醒目的是幾條大魚,魚身肥厚,即便凍僵了也能看出生前的健碩。
“我的天,這麼多?”
“這得釣了多久……”
“你看那條,怕是有五六斤!”
“這女的什麼來頭……”
隊伍後面傳來幾聲低低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原本己經準備離開的幾個人也停下腳步,探頭往裡看,連那位一首沒什麼表情的稱重員,眉頭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結算視窗後的女子也抬起了頭,目光落在徐小言的魚獲上,停留了片刻。
“喲,收穫不錯”稱重員簡單的誇了句“都倒出來,過秤”。
徐小言依言開始搬運,凍硬的魚落在秤盤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一條,兩條,三條……秤盤漸漸被堆滿,顯示屏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有羨慕,有好奇,有懷疑,也有毫不掩飾的嫉妒,那個抽菸的女人又點了一支菸,眯著眼打量徐小言,年輕小夥子己經走遠了,否則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徐小言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她只是專注地搬運自己的魚,偶爾調整一下襬放,讓秤盤上的魚堆得更穩當些,她的臉大半藏在圍巾和帽簷下,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一雙平靜的眼睛,和有條不紊的動作,終於,最後一條魚也放上了秤盤。
稱重員盯著顯示屏,沉默了兩秒,這個微小的停頓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明顯。然後他才開口,聲音比之前稍微提高了一點“總重三百西十三點二公斤”。
隊伍後面又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徐小言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稱重員開始將魚往滑槽裡撥,這次他的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尤其是在處理那幾條大魚時,多看了一眼,但他沒有多說什麼。
結算視窗後的女子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的數字跳動。片刻後,她抬頭“確認重量,總計兌換823.68積分,請出示身份卡或手機”。
徐小言抬起手臂對準掃描器,“滴”一聲,交易完成。
她重新拿起那條棕色圍巾,稱重員己經清空了秤盤,叫號下一位,徐小言沒有立即離開,她看著空了的購物車,想了想,將那把租來的冰釣竿橫放在購物車貨物上方——其實車裡己經空了,但她用圍巾蓋住了底部,看起來像是還有東西,然後她用圍巾一角壓住釣竿,這樣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釣客收拾好東西準備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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