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的褲腿上糊滿了泥巴,頭髮上掛著幾根松針,整個人看起來像在林子裡打了幾個滾,但眼睛亮得嚇人。
邱大勇倒是精神頭最好,雖然臉上也沾了灰,但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手裡那隻編織袋鼓鼓囊囊的。
三人把袋子湊到一起,挨個掂了掂,又相互看了看,發現重量居然差不多,都在五斤上下,差距不超過半斤。
邱大勇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仰頭朝黑漆漆的夜空長出一口氣,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狂喜:
“發財了,發財了!加上剛才那片林子找到的,我今晚少說弄了八九斤,那就是六七十塊壓縮餅乾!”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夠我歇好一陣子了,我可以在駐紮地躺上一段時間不用幹活!”
他說著就地轉了一圈,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整個人沉浸在一種近乎眩暈的興奮裡。
徐小言低頭看了一眼腕錶,錶盤上的數字顯示23:02。
她把目光從腕錶上收回來“現在己經晚上十一點了,交易點要明天早上七點才開門。
咱們抓緊時間回去休整一下,洗把手,睡幾個鐘頭,明早趕在第一批去兌換”。
她說完看向藍月,藍月點了點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累了一天一夜,膝蓋都是軟的,再不回去歇會兒,明天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然而邱大勇卻搖了搖頭,他把編織袋的袋口紮緊,拎起來掂了掂。
“我準備帶著帳篷蹲交易點去,搶個最前面的位置,明天一開門,我要第一個衝進去兌換”。
兩人同時愣住了,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寫滿了“有必要這麼急嗎”的困惑。
徐小言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邱大哥,有必要這麼急嗎?
交易點七點開門,咱們早點過去,那也有可能成為第一批吧?用得著在門口蹲一宿?”
藍月也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點勸慰的意思:
“對啊,這大晚上的,交易點門口連個遮風的地方都沒有,你蹲一夜多遭罪啊,明天早點起來不行嗎?”
邱大勇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面對兩人“你們不懂”。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你們都懂吧?”
兩人點了點頭。
邱大勇繼續說下去“這麼說吧,我老家那地兒盛產茶葉,你們知道茶葉的行情嗎?
清明節前採摘的茶葉,芽頭嫩、產量少、品相好,那個叫‘明前茶’,能賣到兩百塊一斤,還不一定有貨。
可等清明節一過,前後就差那麼幾天,茶葉瘋長,到處都是,價格‘唰’地就掉下來了。
清明後的茶葉,每斤只能賣二十塊錢,連明前茶的零頭都不到”。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然後又縮回去一根,語氣裡帶著一種親眼見證過無數次的價格落差帶來的切膚之痛:
“同樣的茶樹,同樣的山頭,同樣的炒制手藝,就差了那麼幾天,價格差了十倍,你們說,我能不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