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從防水布邊緣探出身去,把那桶接了大半天的雨水提了進來。
這桶也是藍月從交易點租來的,白鐵皮打的,桶底有一小塊凹痕,但不漏水。
她雙手穩住桶身,將雨水緩緩倒入鍋中,水柱砸在鍋底上,發出“譁——”的一聲長響。
水花濺起來幾滴,落在火堆邊緣,又是幾聲急促的“嗞嗞”聲。
鍋裡的水慢慢多了起來,從鍋底漫到鍋壁,從鍋壁升到半鍋。
藍月把洗好的新鮮木耳一捧一捧地放進鍋裡。
木耳入水的瞬間,原本透明的雨水變成了淺淺的茶色,帶著一種菌類特有的、不太濃烈但很持久的香氣,在防水布下瀰漫開來。
藍月騰出一隻手來,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塑膠袋。
袋口扎著根細麻繩,繩頭被她打了幾個死結,解起來費了些功夫。
她咬著一端,手指靈巧地一拉一扯,麻繩鬆了,袋口敞開了,露出裡面小半袋白花花的鹽巴。
鹽粒不算細,有些結成了小塊,但在燈下泛著晶瑩的光,像碎掉的水晶。
“鹽還有這麼多”藍月把布袋口朝徐小言那邊亮了亮,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上次換的,省著用能吃好一陣子”。
徐小言看了那袋鹽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而是轉過身去,在揹包最底層的夾層裡摸索了一陣,實際是從空間取出一包十三香。
藍月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手裡的鹽袋差點沒拿穩:“這是——”
“十三香”徐小言把袋子攤在掌心上,八角、桂皮、花椒、茴香……多種香料的圖片印在包裝袋上。
徐小言解釋道“臨川基地出發前塞進揹包的,一首沒捨得用”。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鹽巴加十三香”藍月將鹽粒均勻地灑進湯裡“這鍋木耳湯的味道可差不了”。
徐小言把那袋十三香的口子撕得更大了一些,讓棕褐色的粉末一點一點地撒入鍋中。
香料入水的瞬間,那股濃郁的氣息一下子被激發了出來。
八角混著桂皮的厚重,花椒帶著茴香的微辛,一層一層地在防水布下那片小小的、潮溼的空間裡鋪展開來。
藍月拿那根削了半天沒用上的木棍,在鍋裡攪了攪。
木耳隨著水流上下浮沉,湯色從淺茶變成了深褐,濃稠了一些,不再像一開始那麼清寡。
她把木棍抽出來,棍頭上沾著幾片碎木耳和一滴湯汁,她用手接住舔了舔那滴湯。
“怎麼樣?”徐小言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藍月咂了咂嘴,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故意板起臉來“還湊合”。
徐小言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帶著笑意的。
藍月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帶著幾分自豪的篤定“味道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