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藍月把那包餅乾抱在懷裡,小心翼翼地放到睡袋旁邊的角落裡,然後回過頭來,眼睛裡帶著憧憬“那明天咱們再上山,多采一些……”
“藍月”徐小言打斷了她的話,從門口轉過身“咱們不上山了”。
藍月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言,你說明白點,我不太懂”藍月的聲音不急不躁,但眉頭微微擰著,在認真地試圖理解“是今天不上了,還是以後都不上了?”
徐小言沒有立刻回答,她把手裡那朵菌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定定地看著藍月。
“我的想法是,以後都不上山採了,就在家門口收”。
藍月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收誰的?怎麼收?”
徐小言站起來,走到木屋門口,朝交易點方向揚了揚下巴“現在所有人都往山上跑,滿山都是採菌子的人,看到菌子就薅,薅完了就往交易點送”。
她轉過身來,背靠著門框,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咱們就兩個人,能搶得過他們嗎?”
藍月沉默了,她想起今天凌晨兩點上山,結果發現有人一整夜沒下來。
徐小言見她不說話,便繼續往下說“但咱們有一個優勢,是那些人沒有的,咱們知道哪些菌子能吃,哪些有毒”。
藍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像是在用力抓住徐小言話裡的那個關鍵點。
“如果咱們不上山採,而是在家門口支個攤子,跟那些人說,‘你們採回來的菌子,我幫你們挑,能吃的我按斤兩收,還比官方合算’,你覺得那些人願不願意?”
“好”藍月抬起頭來,用力地點了一下頭“你說怎麼幹?”
徐小言從門框上首起身來,走到木屋外面,在門口的平地上轉了一圈,選了一塊離路近、地勢高、不會被雨水浸泡的地方,用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在這裡支個攤子,立個牌子,上面寫‘收購鮮菌,九點五斤換一塊壓縮餅乾,當場挑揀,當場兌現’”。
還沒到中午,第一個顧客就來了。
是一位西十來歲的男人,身上穿著一件補了好幾塊補丁的軍綠色外套,褲腿上糊滿了泥巴,解放鞋被泥水泡得變了形。
他揹著一個用麻袋改成的揹簍,揹簍裡裝滿了菌子,從簍口冒出來的菌傘被壓碎了好幾個。
他是從交易點方向過來的,看到徐小言門口那個新立起來的紙板牌子,停了一下,歪著頭把那幾行字從頭到尾唸了一遍。
藍月看到了他,從攤子後面站起來,臉上掛著一個不太熟練但足夠真誠的笑容“大哥,賣菌子嗎?這邊收,九點五斤換一塊”。
男人沒有說話,但腳步己經邁過來了。
他把揹簍從肩上卸下來,哐噹一聲放在攤子前面的地上,然後雙手抱胸,看著藍月。
“真的是九點五斤?”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裡帶著一種疑惑。
藍月蹲下來,伸手撥了撥他揹簍裡的菌子,菌子的品相確實不太好,大部分己經開傘了,傘蓋邊緣捲曲發黃,有幾朵明顯是前天甚至大前天長的,輕輕一捏就出水。
還有一些她一眼就看出是有毒的,顏色發亮,傘蓋上有白色的斑點,和能吃的松菌長得有幾分相似,但仔細看就能分辨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