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河床的時候,徐小言似乎聽到了聲音。
她停下腳步,偏過頭,發現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原來大家都聽到了。
那聲音不大,但很有一種穿透力,像是有無數個聲源在同時發聲。
每一個聲源都很微弱,但疊加在一起就變成了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
徐小言說不清那是什麼聲音,像是腳步聲,又像是說話聲。
顧隊的目光越過面前那片被泥石流沖刷過的開闊地,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徐小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開始什麼都沒看到。
只有灰黃色的土地,灰白色的天空,和它們之間那條無限遙遠又無限接近的分界線。
她看了大概五秒鐘,眼睛開始發酸,正準備移開視線,然後那條分界線上出現了移動的東西。
那是移動的點狀物,從地平線的左端一首延伸到右端,鋪滿了整條分界線。
徐小言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那是什麼?要不要跑?要不要躲?要不要找掩體?
再近些,她很快知道了答案,那是一條由人組成的“洪流”。
徐小言曾經在末世前的紀錄片裡看到過候鳥遷徙的畫面。
幾百萬只鳥同時飛過天空,遮天蔽日,她覺得眼前這一幕就是那種畫面的地面版。
他們在大地上行走,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寸一寸地丈量著這片被災難反覆蹂躪過的土地。
藍月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了徐小言的手腕。
她的指甲掐進了徐小言手腕內側的皮膚裡,留下西個月牙形的淺痕。
“別怕”徐小言說“應該是和我們一樣,是從地堡裡撤出來的倖存者”。
她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其實有另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也可能是從別的地方撤出來的,
但她選擇了先說那個最樂觀的版本,在沒有更多資訊之前,沒必要把自己先嚇死。
顧隊拿起對講機,背過身去說了幾句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即使在安靜的時候也聽不清,更何況現在遠處還有那片人海發出的持續響聲。
他說完之後,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對講機裡傳來一連串她聽不清內容的回覆。
他的下巴點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對講機的按鍵,把它掛回腰間。
他轉過身來,然後開口說道“是地堡其他區的人,他們比我們早出發,走的是不同的路線。
在這裡整合後,統一向慶市方向行進”。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他們要走的每一條路、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將由某個指揮系統來統一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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