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山坡,其實就是比周圍的地面高出那麼一兩米的一個小土包。
在平坦得像一張桌面的平原上,這一點點的高度差己經算得上是“高地”了。
水源這個詞用在這裡有點過於體面了。
在徐小言的認知裡,水源應該是河、是湖、是泉,至少也得是一條小溪,但這裡的水源是一條細得不能再細的涓涓細流。
但在這個地方,有水就不錯了,藍月去排隊舀水的時候,徐小言開始撿柴火。
說柴火其實也有點誇張,這片平原上沒有什麼能稱得上柴的東西。
真正能拿來燒的,只有一些乾透了的草莖,和那些被風吹到這裡的枯枝。
徐小言彎著腰,在地面上仔細地搜尋,手裡的籃子是她前兩天閒著沒事的時候編的。
晚上修整的時候,她在路邊看到了幾叢長得比別處高的灌木,大概到她膝蓋那麼高,枝條細長而有韌性。
就把揹包放下來,蹲在灌木叢旁邊,將那些枝條一根一根地掰下來。
然後用一種她自己也不太確定正不正確的編織方法,把它們編成了一個粗糙的籃子。
藍月看到這個籃子的時候,沉默了很久,看了看徐小言一臉期待的表情,最後給出了一個非常精準的評價:“醜”。
“但是能裝東西”徐小言補充道。
“我沒說不能裝”藍月說“我說的是醜,這是兩個不同的評判維度”。
“你夠了”徐小言笑了,把那個醜得很有特色的籃子塞進了藍月懷裡。
“你揹著,是你嫌醜的,所以你要承受這個醜東西”。
藍月背了一個下午,後來默默地把它還給了徐小言,沒有說為什麼。
此刻,這個醜籃子裡堆滿了草莖和枯枝,東西看著很多,但實際上能燃燒的時間非常有限。
徐小言提著往營地邊緣走,她和藍月有一個固定的習慣,每次紮營,她們都會選在營地的邊緣區域。
雖然靠內的位置安全,有更多的人圍著,有更多的安全感,但她們不想要那種安全感。
她們想要的是退路,如果出了什麼事,她們不需要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只需要往後退幾步,就可以消失在夜色裡。
今天她們選的地方是一個小土包的後面。
土包不大,大概一米多高,剛好能擋住從營地中央吹過來的風。
她們把兩個揹包並排壘起來當靠背,用防水雨布鋪在地上當坐墊。
幾個石頭被圍成一個拳頭大的灶,剛好能托起那個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不鏽鋼鍋。
藍月端著水回來了,她把盆小心翼翼地放在石頭灶旁邊,蹲下來,調整了一下盆的位置,讓它穩穩地卡在三塊石頭之間。
徐小言從揹包裡拿出一袋菌子幹,隨手抓了把倒進盆裡,然後加了點鹽。
菌子乾的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深褐色,形狀也從皺巴巴的一小團變成了完整可辨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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