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處可躲,她也不需要躲。
這次玩家終於動了,伸出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圈。不是畫圈,是她的手指在空氣中劃過,快得像一道光。
六枚透骨釘被她夾在指縫間,一枚不多,一枚不少。她的手指白皙,修長,指甲整齊。六枚釘子夾在她指縫間,像六根銀色的羽毛。
她鬆開手指,釘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叮叮叮叮叮叮。六聲,一聲不多,一聲不少。
無情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他看著地上的釘子,又看著蘇瑤的手。
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甲整齊。沒有繭,沒有傷,沒有任何痕跡。
那雙手接住了他六枚透骨釘。他的透骨釘,速度比聲音快,力量能穿透鐵甲。
她用手接住了。不是擋,是接。她的手指夾住了釘子,像夾住六片樹葉。
無情此刻不是恐懼,是震撼。
他見過很多高手。江湖上的劍客,朝堂上的護衛,神侯的死士。沒有人能徒手接住他的透骨釘,但是這個來歷不明的江南小鎮女子她接住了六枚。
無情沒有再發。他的手指從機括上移開,放在膝蓋上。他看著蘇瑤,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他想問她是誰,從哪裡來,武功是誰教的。他想問她為什麼要嫁給冷血。他沒有問,他會查。他一定能查出來。
蘇瑤在想,他是不是不會再動手了?他是聰明人,他不會白費力氣,聰明人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
玩家的面紗突然掉了。不是被暗器打掉的,是剛才接釘子的時候,手指帶起的風切斷了系面紗的細繩。面紗飄落下來,像一片白色的葉子,慢慢落在蘇瑤的腳邊。
無情也第一次瞧見了她的臉。他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倏地收緊了。
那眉,是遠山含了黛色,淡淡一抹,橫在額前。那目,是秋水起了波瀾,盈盈一轉,瀲灩生光。鼻樑高挺如削,唇色嫣紅似染,肌膚白得像羊脂玉,透著光,彷彿輕輕一按就會留下指痕。日頭照在她面上,那臉白得發亮,不是尋常的白,是玉的潤,是雪的清,是天上才有的東西落在了人間。
無情望著她,腦子裡翻江倒海。他突然想起他在白衣妖女案卷上那行字——“容貌極美,見之難忘。”
他記得自己提筆寫下這八個字的時候,覺得太虛,太浮,太不像一個捕快該說的話。他想抹去,終究沒有抹。如今他親眼見到了,才曉得是真的,原來真的有人能容貌極美,見之難忘。
蘇瑤低頭看著腳邊的面紗,又抬起頭看著無情。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他看著她,不眨眼,不說話,不動。她彎腰撿起面紗,重新蒙上。她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像在做一件不需要著急的事。
無情看著她的手,看著她的手指捏著面紗的邊緣,從鼻樑到下巴,一寸一寸地蒙上。他的眼睛跟著她的手指走,從鼻樑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移。
“冷凌棄在隔壁。”蘇瑤說。“你找他的話,他在劈柴。”
無情看著她,不曾移開視線。“我不找他,我找你。”
蘇瑤微微冷笑。“你己經找過了,看過了,你也說完了。你打不過我,我也不會走。這裡是我的家,不歡迎你。如今——”她頓了頓,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臉上。“你可以走了。”
玩家關上了門,送客。
無情坐在輪椅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沒有動。他的手指放在膝蓋上,沒有敲。
他的腦子裡全是她的臉。眉如遠山,目如秋水。
他閉上眼睛,她的臉還在。他睜開眼睛,她的臉不在了。只有一扇關上的門。
無情在想:這個女子,武功高絕,來歷不明,容貌驚為天人,不似凡間所有。她究竟藏著怎樣的身份?她從哪裡來?為何要隱在江南小鎮?為何要嫁給冷血?她與白衣妖女,究竟是什麼關係?還是說——她本就是白衣妖女?
無情轉動輪椅,轉過身。
。音聲的碎細出發,滾上路板石青在椅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