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蒼上下打量他幾眼，忽然笑了。
“倒是個硬骨頭，老子這些年殺人無數，還從沒見過有人敢獨闖老子的蒼龍寨。有趣，有趣。”
冷血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審一個犯人，又像是在問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你就是孟蒼？就是你殺了趙岐，綁走了他女兒？”
孟蒼踏前一步，粗聲粗氣地問：“你是那趙岐請來的幫手？還是哪個衙門裡的走狗？”
“我蒼龍寨一百來號弟兄，你一個人，也妄想救那丫頭？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弟兄們，給我殺了他！誰砍下他腦袋，賞銀百兩！”
說完便哈哈大笑，笑聲在山谷間迴盪。
冷血拔劍了，劍光在月色下閃了一下，如一道冷電。
他沒有留情，沒有猶豫，每一劍都落在要害。
劍刃撕裂血肉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伴隨著慘叫聲、倒地聲、刀劍碰撞聲。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個，他沒有數。
他只是揮劍，揮劍，再揮劍。
他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殺人機器，從寨門殺到寨中，從寨中殺到寨後。
他的身後倒下了幾十具屍體，血淌了一地，匯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
他忽然很想她，想她是不是也曾這樣過，也曾殺到力竭，也曾被人圍困，也曾孤立無援。
她殺成安的時候，沒有人幫她。
她一個人，面對滿座權貴，面對滿堂刀兵，面對整個成國公府。
她是一個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這世道艱難，她是唯一敢站出來的人。
因為他們沒有她那樣的勇氣，沒有她那樣的擔當，沒有她那樣的決絕。
他們不敢做，不會做。
即便他們有那把劍，也不敢拔。
她拔了，她便錯了。
這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冷血靠在牆上，望著面前那片黑壓壓的人影，忽然笑了，是自嘲。
他笑自己，笑自己這半生。
他以為自己是對的，以為律法能護住所有人，以為規矩能維護公道，以為天理能懲惡揚善。
他全錯了，律法護不住葉小憐，規矩護不住趙靈芷，天理更不會眷顧這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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