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花側身避過，足尖在艙板上輕輕一點，借力飄開。
他不敢還手，楚留香此人太過聰慧，一招一式便能從路數上窺出來歷。
他素以智謀自矜，從不做打草驚蛇之事。
此刻便是寧可步步退讓，也絕不肯露出半分破綻。
楚留香的摺扇如影隨形，一沾即走，又快又準，換作旁人，早己倒在他的扇下。
然無花是何等人物？
他雖不還手，身形卻如風中柳絮，隨楚留香的攻勢來去自如。
兩人接連過了百餘招。
楚留香忽然摺扇一合，扇骨挾風，點向他左肩。
無花閃避不及，硬捱了這一記，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肩上水晶棺猛地一晃，幾乎脫手。
楚留香收攏摺扇，負手而立。
月光下眉目間看不出喜怒，語聲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閣下的身法，在下瞧著有幾分眼熟。”
他盯著那雙露在黑布外的眼睛，目光如刃。
“深夜至此，所為何來？放下棺，在下既往不咎，閣下可全身而退。”
無花沒有動，沒有逃，也沒有還手。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護著什麼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楚留香不願多糾纏，一掌拍出，掌力雄渾如潮，挾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勢。
無花心念電轉，若躲，楚留香勢必窮追不捨，今夜便走不了。
若不躲，這一掌雖重，卻正好借力脫身。
他不閃不避，硬生生以胸口迎上那一掌。
劇痛襲來，口中鮮血噴湧而出。
他卻藉著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身形暴退，撞斷身後船舷，連同那口棺一同墜入黑暗的海水中。
水花西濺，夜色吞沒了一切。
楚留香追到船邊，只見海面上水波翻湧，己看不見人影。
他站在船尾，負手而立，海風從遠處吹來，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摺扇不知何時收了起來，攥在掌心，指節微微泛白。
他望著那片漆黑的海面，望著那道漸漸消散的水痕，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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