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沒見過大哥動心，長孫紅香死的時候，大哥也是這般。
他把自己關在冰洞裡，三天三夜沒有出來。
可此刻，他為了一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又是偷棺，又是硬挨掌，又是吐血，還說什麼“神女”。
南宮靈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讓他頭皮發麻的荒謬感。
大哥莫不是瘋了？
這世間哪有什麼神女？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可望著無花那雙執拗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大哥，你……”南宮靈斟酌著措辭，聲音放得極輕，像是在哄一個執拗的孩子。
“你當真看清楚了？崑崙之巔，萬古冰封，風雪又大，許是……許是看花了眼？”
無花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幅度很小，卻很堅定，像是在說一件毋庸置疑的事。
南宮靈沒有再說話，只是扶著無花上了馬車，又親手將那口棺安置好。
無花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南宮靈望了望後面那口安安靜靜的水晶棺。
夜明珠的光芒透過棺壁，將棺中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恍惚間竟似有了幾分活氣。
他心中冷笑，暗自忖道：這女子活著時不知是哪家的閨秀，竟有這般顛倒眾生的本事。
楚留香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西處求醫，連多年攢下的人情都散盡了。
大哥這般沉穩持重的人，也被她攪得失了方寸，又是偷棺，又是硬挨掌，連性命都不顧了。
他不信這世間有什麼神女。
神仙鬼怪之事，不過是市井坊間哄孩子的閒話，豈能當真？
大哥竟為了一個這般虛無縹緲的念頭，冒著天大的風險去偷棺，捱了楚留香一掌還執迷不悟。
什麼雪中起舞，什麼足下生蓮，分明就是在崑崙之巔看花了眼，風大雪大，認錯了人，竟還當成念想。
他勸不動大哥，便只能由著他。
偷也偷了，傷也受了，再說什麼都是多餘。
橫豎這棺在他眼皮底下，是人是鬼，他總能弄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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