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旁，什麼也沒有。
蘇瑤躺在雲朵上，聽著那個僧人走遠了，才又慢慢顯出身形。
她偏過頭，望了望無花的背影，望了望他那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的衣角。
她心裡忽然有些奇怪的感覺，有點過意不去。
他一個人站在這裡，好像確實挺傻的。
她想了想，開口道:“你這寺裡規矩還挺多，吃飯還得按時按點，不然還要人專門送來。”
無花沒有回頭，唇角微微彎了彎。
“貧僧習慣了。”
蘇瑤隨口道：“習慣了？你以前也經常誤了飯點？”
“從前練琴，常常忘了時辰。師父便讓小沙彌將飯送到精舍，擱在門口，也不敲門。”
“貧僧彈完了，出去取，飯己經涼了。”
他說這話時語聲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蘇瑤聽出來了，那話裡頭藏著的東西。
不是抱怨，也不是委屈，只是一種淡淡的、被時光磨平了的習慣。
“涼了你還吃？”蘇瑤問。
無花點了點頭。
“師父說過，粒米皆從辛苦得，不可糟蹋。”
蘇瑤望著他的側臉，望著他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和尚真是個怪人。
明明一身本事，明明可以有求必應，明明可以過得更好。
卻偏偏守在這山上，守著那些清規戒律，守著那碗涼透了的飯。
無花沒有看她，只是望著那片漸漸暗下去的雲海，語聲又輕了幾分。
“神女可知道，貧僧為何要練琴？”
蘇瑤搖了搖頭。
無花道：“貧僧初入少林時，年紀尚小，夜深人靜常常想家。”
“師父便教貧僧撫琴，說琴音可以靜心，可以忘憂。”
“貧僧便練到手指磨破，結痂，再磨破。後來果然不想家了。”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唇角那抹笑意淡了幾分。
“只是到了後來，貧僧連旁的事，也不太會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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