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空蕩蕩的禪房，望著她方才站立過的那塊青石板，站了很久。
她走了。
他知道，她不會再回來了。
可她會一首在。
在他心裡，在他夢裡，在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那片太湖月色裡。
她來過了，給他看了最美的風景，然後走了。
這便夠了。
夜風從山間灌下來，吹得松枝嗚嗚作響。
蘇瑤拉著無花落在一座不知名的山頭，腳下是嶙峋的亂石，頭頂是冷冷的月光。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像是甩掉了什麼沾在袖口的灰塵。
無花踉蹌了一下，扶住一塊巨石，才勉強站穩。
他望著她，望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神女……”
他開口，聲音澀得像含了沙。
蘇瑤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處那片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我對你，己經仁至義盡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打著旋，沉不下去。
無花的臉色白了，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喉頭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蘇瑤轉過身，望著他，目光沒有憤怒，沒有恨意。
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終於看透了一切的厭倦。
“你這個人，假仁假義，心裡只有你自己。你嘴上說著‘貧僧’，心裡想的全是‘我’。”
無花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沒有擦，只是任由它們流著，流過他那張蒼白的臉，流過他那雙曾經從容淡定的眸子，流過他嘴角那抹苦澀的笑意。
他跪了下來。
他跪在這荒山野嶺的亂石堆裡，跪在這冷冷清清的月光下，跪在這一敗塗地的結局前。
他想說“神女，我錯了”，想說“神女，你別走”，想說“神女，再給我一次機會”。
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她不會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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