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伸出手，輕輕拂去邱莫言臉上的淚痕。
“怎麼又哭了……”
她的手指很涼，像深秋的溪水，泠泠的，不帶一絲溫度。
可邱莫言覺得，那是她這輩子感受過的最溫暖的觸碰。
“東廠的人不會再追你們了。曹少欽死了，黑旗箭隊也沒了。”
“從今往後，你只管往前走，不必回頭。”
“我……也該走了。”
邱莫言的聲音澀得像含了沙。
“我們……還會再見嗎？”
蘇瑤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她，望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邱莫言終於笑了。
那笑意裡帶著淚，帶著不捨，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釋然又像是期盼的東西。
她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
月白衣袂在夜風中翻飛，裙襬上的星辰軌跡一寸一寸褪去光彩，北斗七星一顆一顆暗淡下去。
最後，連那抹淡淡的輪廓也散了，化作點點細碎的銀色星光，在月光下閃爍了幾下，便融進了那片無邊的夜色裡。
風拂過，星光散盡，什麼也沒有留下。
邱莫言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夜空，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跪在沙地上，淚流了滿面。
她像來時一樣，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們只知道，她來過。
她救過他們，幫過他們，照亮過他們的黑夜。
然後，她走了。
像一顆流星，劃過天際，留下一道耀眼的光，便再也不見。
邱莫言轉過身，望著周淮安。
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他，望著他那張蒼白的臉，望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她讀不懂的東西。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沒有那麼重要了。
不是不愛了，是有了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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