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之覺得自己很矛盾。
他跟在蘇瑤身後，走得越久，心裡便越奇怪。
他明明覺得她醜，醜到他不願多看一眼。
可他又忍不住想跟她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他見過的女子不少，家中姐妹，鄰里閨秀，書院同窗的姐妹，個個都貌美好看。
可那些女子，他從不曾想與她們多說幾句。
這個醜女，他卻總想聽她說話。
她的聲音也不好聽。
可她說的話，他卻一字一句都記著。
她說“好，我送你去書院”時，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說“餓了自己動手烤野雞”時，那語氣隨性得像在說路邊摘了朵花。
她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不在乎他嫌棄她的臉，不在乎他敷衍的客氣，不在乎他是不是真心感謝她。
他忽然覺得，她和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說不上來。
容貌不一樣，聲音不一樣，說話的語氣不一樣，走路的姿態不一樣。
可這些都不是根本。
他又走了幾步，忽然明白了。
是自信。
她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不合常理的、莫名其妙的自信。
一個女子，生得這般醜陋，若是尋常人，怕是不敢出門，更不敢與人對視。
她卻不遮不掩，連塊面紗都不戴。
她敢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不起波瀾。
不是強撐的鎮定，不是故作從容，是真的不在意。
她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她，不在意他怎麼看她，甚至不在意自己長什麼樣。
她好像覺得自己這樣，挺好的。
陳逸之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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