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幅剛剛落筆、還未及收鋒的水墨畫卷。
她深深吸了口氣，只覺胸中濁氣盡去，整個人都活泛了過來。
桌上那枝白梅還在，花瓣上凝著露珠，在晨光中瑩瑩地閃著光。
她望著那枝白梅，忽然想起昨夜那個叫做無花的和尚。
她抬手理了理髮髻，將垂落的銀流蘇撥到耳後，淡淡一笑，準備推門而出。
紅裙如火，金線流轉，腰間墨色鈴鐺垂落，臂彎間金色披帛拖曳。
膚白如雪，唇色嫣紅，整個人如一朵在晨風中初綻的紅蓮，灼灼其華，不可方物。
然後，她愣住了。
門外，無花靠在廊柱上，雙手攏在袖中，微微垂著頭，閉著眼。
月白色的僧袍上沾滿了夜露，溼漉漉的，貼在身上。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臉還是那樣好看，眉如遠山，目若寒星，唇色淡若桃花。
臉色有些蒼白，襯得他整個人像是被露水打溼的玉像，清冷中帶著幾分憔悴。
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昨夜沒有睡好。
“無花？”她試探著喚了一聲。
無花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看到蘇瑤站在面前。
他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退後一步，垂眸道：“瑤光神女醒了，貧僧叫人送早膳來。”
他說著轉身要走。
“等等。”
蘇瑤叫住了他。
她望著他的背影，那被夜露打溼的僧袍，覺得有些奇怪。
但也沒有多想，只淡淡道:“我見你這院子景緻不俗，想西處走走。”
無花轉過身來，望著她。
廊外晨光正好，灑在她身上，將那身紅裙映得愈發濃烈如火。
她髮髻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畔，在日影裡泛著淡淡的金色。
她立在那裡，彷彿這滿園花木都失了顏色。
無花垂下眼簾，輕輕應了一聲。
“貧僧陪神女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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