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孟安寧就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灰藍色的光,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簾子。
平安夜的小雪不知道什麼停的,漫天繁星還沒完全退去,東方的海平線上已經浮起一層淺淺的橘色。
空氣清冽得像被水洗過,遠處的海面平靜無波。
天氣的確很好。
妝造團隊和攝影團隊七點不到就進了莊園。
傅思雨也起得很早,忙前忙後地張羅,一會幫孟安寧遞頭紗,一會又跑去跟攝影師溝通角度,但每次不小心在跟傅斯珩撞上,她立刻掉頭就跑,全程都小心翼翼地避著她哥走。
傅斯珩顯然心情很好,懶得同她計較。
他平時就把自己收拾得挺好的,今早造型師只是隨意替他抓了抓頭髮,用定型噴霧輕輕掃過,前後也不過幾分鐘。
但弄完以後,造型師都覺得這活又輕鬆又難。
因為鏡子裡的男人從隨便穿穿就很帥的狀態,變成了精心收拾過但還是像隨便穿穿就很帥的狀態。
感覺自己白忙活了。
傅思雨從走廊上撞見傅斯珩時,等跑遠了還回頭偷偷打量幾眼他的背影。
一想起孟安寧的妝造,她覺得兩口子就跟要去走紅毯似的。
全部都很犯規。
妝造完成後,一行人上了遊艇,往北面的私人海島開過去。
天色已經大亮了,偶爾有幾隻海鳥從船舷邊掠過,劃破安靜的清晨。
冬日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籠罩著這座小島,連沙灘也是細膩溫柔的暖白色。
下了船後,就開始拍照。
剛開始拍得很順利,攝影師很會調動氣氛,讓兩個人靠在一起。又讓他們走遠幾步回頭。
孟安寧全程都十分配合,但傅斯珩顯然不太習慣在鏡頭前被擺弄。
「你剛為什麼不動?」她小聲問,「攝影師讓你轉頭,你像個木頭一樣。」
「……我不習慣被人指揮。」
傅斯珩面上不動聲色,他想起自己面對任何採訪鏡頭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
但今天……攝影師讓他「下巴抬一點」「手搭在孟小姐腰上」「偏頭看她笑一下」,他卻僵硬到四肢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你習慣什麼?」孟安寧問。
「習慣看你。」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你動就行,我看你。」
……這樣的場合他還能開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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