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嵐想反駁,但孟安寧沒給她機會:「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爸,又怎麼會用我媽的死來成全你自己。她是你姐姐,她臨死前還在替你著想。你回報她的方式,就是把她的人生佔為己有?」
孟安寧說完,宋清嵐的嘴唇翕動幾下,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怪她嗎?這是宋清曼自己的選擇。
話是這樣說,可她還是感覺心口有一個裂縫正在緩緩裂開。
她覺得這些話不該由孟安寧來說,不該由任何一個人來說。
命運,如此不公而已。
「沒意思,全都沒意思。」她看著天花板笑。
熾烈的燈光晃得她眼花,有一瞬間將她的記憶帶回小時候。
可是下一秒她又瞪向孟安寧,「我跑路那三年,以為自己會過得很痛快。但我聽說你在LA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你。」
「不過嘛,看你過得不好,我就開心了。」
她說完就笑了。
笑聲很低,在空曠的會見室裡迴盪,像一隻被困在牆壁之間的鳥,撞來撞去,找不到出口。
音色撕扯。破碎,又沙啞。
「孟安寧,」她笑得流下眼淚,「鉑築當年被做空,是我一手操縱的。宋清曼在天上看著,應該挺後悔。這樣一想,我心裡就暢快了許多。我不好過,大家就都別好過。」
孟安寧已經站起身,不打算跟她周旋下去。
宋清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笑意扭曲:「我真的恨死你每次喊我媽媽的樣子。那種樣子讓我噁心。想吐。」
「你爸不願意跟我生我們自己的孩子,我只能一天又一天看著你慢慢長大。」
「你的性格和宋清曼小時候一模一樣,活潑。愛笑。又鬧騰。你越像她,我越恨你。很噁心,真的很噁心。」
孟安寧站在門口,慢慢轉過身。
逆著走廊透進來的光,看著桌後蜷縮在椅子裡的女人。
面對她的惡言惡語,孟安寧心底沒有絲毫波瀾。
換作以前,她也會恨。會痛苦。
可是,愛能讓人勇敢面對,勇敢釋然,勇敢走向新生。
這是傅斯珩教她的第一課,也是宋清曼用她的一生教會她的最後一課。
孟安寧迎上宋清嵐充滿恨意的目光:
「辛苦你了,演了二十多年,以後不用再演了。還有——」
「你恨我喊你媽媽,我也恨我喊了你二十多年。但我不一樣,我喊的每一個字,都是因為我以為你真的愛我。而你恨的,是你自己沒能變成她。」
孟安寧說完就走,並不知道在她離開的一小會,宋清嵐崩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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