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就是創匯辦主任,劉東同志!”他話音落下,直接點了名,“昨天下午,你無故離開崗位,擅自脫班!”
砰!砰!砰!砰!
許大茂的腦門上,三顆小黑圈一閃而過。
緊接著,六把明晃晃的斧頭,懸在了他的頭頂,滴溜溜地轉動著。
劉東一愣:喲?還是頭一回見他頭頂掛斧頭呢!
以前小時候,他腦袋上還飄過小紅心,當時可崇拜他了;後來長大了,小紅心沒了,也沒見有斧頭;
今天怎麼一下子冒出六把?
難不成是因為上次我沒答應給他治療不育的問題?
呃劉東摸了摸下巴:“應該不至於吧我昨天下午,真曠工了?”
許大茂一拍桌子:“我親眼看見你騎著二八大槓,慢悠悠地出了大門!”劉東攤開雙手:“病人都看完了,這時候在廠醫務室乾坐著,難道喝西北風啊?總得給我安排點別的活兒吧!”
許大茂不緊不慢地回應道:“咱們廠都是工人兄弟,你在診室裡看完病,事情就結束了?正經工作完成後,還能去車間幫幫忙,擰擰螺絲、搬搬鋼材嘛本職工作固然無可挑剔,但廠裡的事,哪能分得那麼清楚?”
“你可是幹部!”劉東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直顫,“許大茂,我看你挺閒的呀——要不這樣,一會兒你拎著桶水,拿把刷子,去把女廁所的蹲位擦一遍?順便數一數地磚有幾塊,然後彙報上來!”
“你——!”
“打住打住!”李建設一隻手端著搪瓷缸子,另一隻手擺了擺,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昨天下午的事,劉東早就跟我打過招呼了——他去郊區的藥市採購藥材去了!翻山越嶺,在藥鋪裡蹲守,還得跟老藥農討價還價,忙得腳不沾地。”
“這能叫曠工嗎?誰要是拿考勤表來為難他,我第一個不答應!”
“明白了!”李建設把缸子輕輕放在桌上,“劉東的工作性質和其他醫生不一樣:白天坐診看病,晚上還得記錄藥方;上午忙著給病人診斷,下午就得滿城市地找藥、託人捎帶貨物、檢驗貨物並進行分裝往後要是誰再拿‘沒打卡’‘不在崗’這類事來說三道四,先來跟我籤個責任書!”
“行!”許大茂深吸一口氣,鼻孔微微張大,“這事兒我不管了!但有件正經事,我必須當面提出來——劉主任,你可得聽好了!”
劉東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說:“喲,又來啦?我洗耳恭聽啊!”說著“啪”的一聲合上筆記本,在桌沿上輕輕一磕,聲音清脆得如同敲開核桃。
許大茂清了清嗓子:“今年廠裡的創匯指標,上面已經明確規定了——一千萬美金,對吧?”
“可我問了一圈,到現在賬上才湊了五百六十萬出頭,還差了將近一半呢!”
“現在是十一月二十五號,再過三十五天,就是元旦了!”
“劉主任,你打算用什麼辦法補上這四百多萬?”
“呃”周圍一圈人都忍不住咧嘴:好傢伙,這也能扯得上?
連李建設都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說道:“大茂啊說實話,外賓不來,真不是劉東故意阻攔。他們不來,是因為沒人牽線搭橋,沒有渠道,又缺翻譯,甚至連機票都沒人幫忙預訂。總不能讓劉東去機場拿著喇叭拉客人吧?”
“李主任!”許大茂趕忙接過話茬,“您可別被他騙了!為啥外賓都繞著咱們軋鋼廠走呢?還不是因為咱們這兒服務不夠熱情,看病敷衍了事,開藥方還摻雜個人偏好。時間一長,名聲就壞了,誰還敢來呀?”
“所以我覺得,劉東同志目前最該改進的,不是針灸技術精不精湛、藥方有沒有效果——而是思想根源的問題。整天和外國人打交道,是不是心都飄了,和咱們普通工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