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大幾的人嘍。”劉東笑道。
“嘿!”皮萬里拍拍他肩膀,“醫生就是佔便宜,臉不皺、腰不彎,聽說你那‘回春丸’都賣出國門了,洋人都蹲門口等掛號?”
“給您留了一小罐,防感冒、補元氣。”
“免談!”皮萬里趕緊擺手,“我若返老還童,底下新兵蛋子還管我叫首長?全喊‘哥哥’去了!”
“走走走,進屋聊!”說著拉他往餐廳走。外頭雨嘩嘩下個沒完,他邊走邊嘟囔:“這破天,水龍頭擰開了吧?一直淌!”
身旁警衛員接話:“首長,聽說是颱風‘三號’,已經奔咱這兒來了……”
“哈?”皮萬里一愣,“咱這地界還能刮颱風?”
“能啊!”小戰士咧嘴一笑,“昨兒我瞅了天氣預報,風眼都晃到咱老家豫省了。
昨晚上我還跟我爹通電話,老爺子說,他七十歲的人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嚇人的雨!”
劉東聽著,嘴角一揚,順口問:“小同志,老家哪兒的?”
“駐馬店!”
轟!
腦子裡像打了個閃。
七五年八月,駐馬店,水庫垮壩……三萬多人沒了,山溝變河道,牛羊漂在房頂上……
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最慘烈的兩場天災之一。
一場是駐馬店洪水,另一場是唐山大地震。
時間捱得特別近,前腳水還沒退,後腳地就裂了。
他早知道這事,本打算關鍵時刻提醒國家,可心思全撲在唐山預警上,差點把這檔子大事給漏了!
眼下才八月一號,颱風還在外圍徘徊,駐馬店只算被“掃了下邊”。真正要命的暴雨,壓根還沒來。
得等——八月八號。
那天,颱風徹底停在駐馬店上空,水汽堵死、雲層疊厚,三天三夜,沒一絲縫兒。
後來老百姓回憶說:
那幾天白天跟半夜一樣黑;
雨點子砸下來,像箭鏃子扎人;
山溝裡全是麻雀屍體,翅膀都溼透飛不動;
屋裡拿盆接水,剛伸出去,轉頭就滿了。
還剩整整七天。
劉東沒急著開口,也沒急著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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