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唯一能信的,就剩身邊這個剛認識不到兩個時辰的劉公子。
劉東點點頭,再沒囉嗦:「那就往西走。
我送你出城,先安頓好,我再繼續往西。」
「哦?」丁簌抬頭看他,「劉公子這是要往西邊去?打算去哪兒?」
「一個兇險地兒。」他沒瞞著,「但去了,我的本事能再往上蹦一截。」
丁簌懂了,也不多問,只認真道:「那……祝你一路順風。」
「謝了。」
話音落地,他抬腳就走。丁簌趕緊追上去,腳步略快,衣角蹭著夜風輕輕飄。
午夜的霸城街道靜得嚇人。兩人並肩而行,影子被月光拉得細長,晃晃悠悠,像兩片沒根的葉子。
街上沒人,燈也稀。好在天上有幾顆星,沿街還有幾家沒熄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照出腳下磚縫。牆根苔痕。屋簷滴水的痕跡。
剛出客棧那會兒,丁簌還能挺直腰背。
可越走越深,夜氣越重,她步子就越輕,肩膀也一點點往劉東那邊靠,不是有意,是身子自己知道往哪兒躲暖和。
劉東沒吭聲,也沒回頭,只放慢了點步子,讓她跟得穩些。
從她家客棧到西城門,遠著呢。霸城是個大塊頭,城牆繞一圈得走小半天。
劉東本想歇兩天,結果剛進門就撞上這檔子事,睡都沒睡成。
他當然能騰空飛走,帶著丁簌掠過屋頂,眨眼出城。
可那樣非得摟著她腰。貼著她後背,他不想,她更不會樂意。
所以乾脆陪她一步一步走。
不多廢話。
總算捱到了西門附近。
可倆人剛拐進岔口,腳下一頓,齊齊皺眉。
只見城牆上火把林立,映得半邊天都泛紅。垛口。箭樓。馬道上全是人影晃動,刀鞘磕著磚石的聲音都聽得見。
城門口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麻雀飛過去都得被盯三眼。
劉東偏頭問:「丁姑娘,霸城最近打仗了?」
「沒聽說啊!」丁簌直搖頭,「我在店裡忙前忙後,一點風聲都沒聽著。」
「那就怪了。」他眯起眼,「大半夜搞這麼大陣仗……巡邏用不著這麼多人。這不是防賊,是防大軍壓境啊。」
丁簌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發潮:「劉公子……咱還能出去嗎?」
她咬著下唇,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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